Saturday, March 31, 2012

桃姐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剧照。喜欢桃姐因为有人陪伴午餐而开心的笑。(照片载自网上)


在写有关桃姐的观后感前,我想先将龙应台和安德烈在《亲爱的安德烈》里的对话,记录下来。

安问MM:你怎么面对自己的“老”?我是说,做为一个有名的作家,渐渐接近60岁..... 你不可能不想:人生的前面还有什么?

MM (龙)回答:(经抽取)我怎么面对自己之将老?我已经开始了。于是我想用智慧来处理“老”。
“老,其实就是一个败坏的过程,你如何用智慧去处理败坏?安德烈,你问我的问题,是所有宗教家生死以赴的大问题啊。我对于这终极的问题不敢有任何答案。只是开始去思索个人的败坏处理技术问题,譬如昏迷是要不要急救,要不要切掉插管,譬如自身遗体的处理方式。这些问题,你大概都会在现场吧——要麻烦你了,亲爱的安德烈。”

电影过后,我也开始在想自己“老”的问题。 
如果我有机会变老,我会怎样的老?我能如何的老?

桃姐,是那种清楚自己败坏,但很有尊严需求的去面对“败坏”的那种老人,她坚持辞工住老人院。她不坐轮椅,去复健,感恩也推拒人家的恩惠,非常清醒的一个老人。 她爱干净,一辈子都在服务人。所以一开始搬进老人院,可以强烈的感觉她的不习惯。
甚至,当别人说她是“丫鬟”,问及她的家人,她的反应都是强烈的。直到Roger探访,认了她做干妈,她那一刻的笑容,才真正的展示起来。


感觉上,电影很多的镜头,都是hand held完成,以至感觉上非常写实,像是一个原本就用老人角度来拍的一部戏。尤其当出现了香港密集的楼。我轻呼了一声,我记得我和阿虫到香港我们途过类似街道,阿虫还说,她每次经过都有点感慨,因为,这里越来越多老人院了。所以我几乎是跟着Roger的脚步去找老人院的。

电影也号召了很多卡士。有很多老演员或老电影人。好像惊鸿一瞥的罗兰,谭炳文,那位会说英文的老人,还有——占戏份相当重,也是在最后一幕给桃姐献上一束白玫瑰的秦沛。他们都曾经或正在用生命来服务和娱乐我们。尤其是饰演江美仪母亲的那位老婆婆,不乏在各港剧里看见她的演出,但在这电影里,她发挥得比任何港剧还好。每个老人,无论是不是演员,我们应该尊重他们这些逐渐老去的过程。对于身边的老人,我们应该要更珍惜他们。因为,她们教你炖燕窝记得放姜,她们煮了好吃的东西让你储在冰箱里慢慢吃,他们等你回家,他们愿意告诉你他们的经历。

 但奇怪我比想象中流少了很多眼泪。我想大概是我最近变得非常理性,慢慢失去那个对什么事情都很投入的自己。(也许这个也是我属于自己的一种成长然后老去的方法)。电影里很多幕,我不是没有感动的,譬如:Roger不舍得吃牛俐然后最后一口干脆的吃掉,因为他知道桃姐不再能够给她煮食;从不懂得照顾桃姐到为她给鱼肉去骨,然后带她看自己的首映让她看自己的工作的一面;说笑话逗她开心..... 不是没有感动的。但眼泪直在眼眶打转就是不肯下来,要不就是含着泪的去笑每一个逗趣地对白。直到后来,牧师给动手术的桃姐祷告祝福那一幕,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虽然我不是基督徒,但那一幕,释放了我的眼泪。

其中一幕,Roger 和桃姐收拾东西,小慈就给了一个很感动人的观点,她说:Roger的家好像不是Roger的家,因为都堆满了桃姐的东西,但是,桃姐的东西,全都是Roger和家人的。

代表败坏的桃姐,从拐杖,到扶椅,到轮椅,到完全不能自己。依然还是坚持要有尊严的老去。依然还在体谅人。一生的心都系在梁家上下,乃至第5代。

回途中,我和朋友们讨论,除了Deanie姐,还有谁能胜任这个角色呢?
我们连续说了几个名字,但不是形象太晦暗,就是太高贵或者太独立。

然后,提起曾经从报纸抄来的一段话:
许鞍华之前执导的《女人四十》,《千言万语》和《天水围的日与夜》,先后造就了萧芳芳封柏林影后,李丽珍获金马影后和鲍起静为金像影后,如今轮到叶德娴因《桃姐》封威尼斯影后。问许鞍华是否有独门秘方,将这些上了年纪的女人朔造成影坛经典?
她说:
不是我特别擅长发掘什么女人,也不是什么秘诀,你看她们几个人,哪个在演我的戏之前不是千锤百炼?在这之前他们的修炼成精了。和我合作是机遇吧,那时候爆发了,好像我也赚到了。
我想,这些胸襟,这些经验累计下来的智慧,好像电影里的桃姐一样,试问,谁来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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