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February 7, 2010

旅行的意义—古迹篇








(过了一个月才把旅游日记挂上来。心情有点expired的,其实。 不过还好,旅行的意义,还在。)


这趟的旅行,显得有点仓促。虽然机票早早订下。但是,我没有用一年的时间准备。匆匆忙忙的,很多东西都带不够,包括美金;很多东西是用塞的进行李,包括心情。我不禁的问自己,我的旅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有的人把旅行当成一个星期一场的电影,非做不可。有些人看电影,一定要清楚演员名单和剧情。有些人看电影是因为别人要看了。我看电影是要学习,但偶尔也糊涂,却也因此看了不少好戏。我的旅行,也是如此。遇上了一个机会,知道自己去的地方大概是不错的,安全的。遇上对的人,就走了。

也许,这个就是我继续旅行的意义。

大概是懂得每次的旅行都很难的,所以珍惜。除非太累,不然,所有的风景我都不想错过。我们遇到了旱季,太阳炽热,我摄影摄的有点脱水。可是,翻回照片,才懂自己遇上了一个好天气。















身边的朋友,很多都到过吴哥窟,一些看过最美的荷花池,一些见过最美的稻田,一些曾经呆在谧静的角落静静凝望古迹,一些踏过下过雨的土地(所以他的吴哥窟没有灰灰土土,红尘滚滚的纪念),还有一些则有幸的攀上吴哥窟在顶端呼喊过。这些都是我没有的。

大概,每个吴哥记忆都不一样的。 我的记忆,有这些。















(老树和老庙宇)

















(如朋友所说:奔美丽(Beng Malea, 蹦0左都0甘美丽 (粤语))











(碰巧没有人的景)







(我遇过最美丽的瀑布。宁愿相机受潮,宁愿擦伤脚,用爬的也要拍照)

我们乘着有盖摩多(tuktuk)的一路到古迹是满布石子,凹凸不平的路。我不禁想,是不是非要那么的“颠沛流离”的凄美,才称得上这种朝圣古迹的心情?
















看见寺庙前一直缠着兜售手工艺品和明信片的小童,还有洞里萨湖上一见到人就招牌动作的苦着脸跟你要钱的小童。心里有点黯然。这个地方因为古迹而活,人们也因为古迹而活。君说:他们的祖先真的为后代做了好事。
这三个小朋友,是我在给稻田拍照时自动走过来要我拍照的。纯真的笑容我真的没有理由拒绝。离开了以后,看回照片,我衷心祝福他们。















暹粒没有美山如画,据闻政府又一直在砍树。但是,格子是我对它的第一个印象,从飞机上鸟瞰,就是格子还有海底椰树。海底椰树成了这个地方的象征,同时它的尖叶染上人民的血。导游说,红高棉时期,这些叶子,被用来割喉。
叶子本身无罪。只是人们滥用了。古迹也是。
我遇见最美丽的日落,但没遇见动人神态冒出来的日出。








任色彩发挥的黑色天空终于填满颜色,太阳始终没有出来,大家悻悻然的离开。身边有个架着高高三角架和长镜的摄影师说:今天的日出,很烂很烂。 但我依然仰望着矗立不动的吴哥窟,(太阳每天从它的背后出现,它从来没有动过),我静静的欣赏它的美态。
不一定要百分百的美景。我还是可以拥有很美丽的心情,很宝贵的学习摄影经验。
无论行程如何,让我惦记的,依然是我全新的一些体会。


到过吴哥窟的人很多,能够拍出如同明信片水准照片的人更多。我的照片,不想争妍,纯粹想贴上我走吴哥的心情。

Thursday, January 28, 2010

煮一杯咖啡


这间咖啡馆子只占城市的一个小小角落,位子不多,但是,每一杯的咖啡都是晶莹之作,每一位客人都是独一无二。


雅米已经算不出来自己每天煮了几杯咖啡了,虽然数目失算,但是,她的每一杯是清清楚楚地。煮的过程,时间的掌控,火候和温度。每一个步骤都清楚。
但是偶尔也会因为和客人的对话稍失神。


“我梦见了他。”
说话的客人是位长得精致的女生,细细的眉线,细细的唇线,连侧脸在阳光底下也勾勒出细细的线条。这么一位可人的女生,竟也经历了不少感情的跌伏。原因她过于笃信星座和梦境。
“可是,不一样,这次的梦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雅米一边观察加热的水冒出的泡泡。脸带微笑,细心聆听。
“以前的那些,是梦见了,轮廓清清楚楚地,但是,都是一些‘现在式’的镜头”女生察觉雅米好像听不懂,她解释“就是,如果我梦见了和他见某顾客的场景,顾客的脸就会在不久后出现;如果我梦见和他把臂同游,没多久后,我真的和他走过那街看见梦里看见的摊子”
“所以,你每次会不小心爱上了出现在你梦里的人。”
“对啊,全部都变成那么真实的。大概,梦里是醉的吧,梦外也甜了。”


可是,女生身边的男生常常出现的那么短。她信任梦境,梦境也许是真实的,但可惜的,梦境太短。
“所以,这次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了年老的他,和我一起,年老的他。”
“那梦里的你有没有也一样是老的?”
“不懂,梦里没有镜子。”
两人都笑了。雅米和女生眼神交集,看见客人更深一点的眼里,闪过幸福。

大概,这个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精致女生挽着大大的背包走了。换一个年轻一点的女生。
女生,正确一点来说,还是一个小女孩,雅米和她说起话来,有点像大姐姐的样子。
女生的书包塞满书本,看被冷落的样子也懂书本只供做功课时的参考。女生将书包占着身旁的另一个位子,自然的流露一种自我为中心的任性。偶尔雅米也会抓住她凝在嘴角一种娇纵的神态。一切非常非常的自然,和女孩就是一体的出现。她不想改变它,女孩也没有想改变。
就是这么一点点地纯真,雅米倒是心疼女孩。毕竟,可以这么任性的年纪在生命里纯属短暂。雅米有点不忍心剥夺它。
今天的女孩,少了这个气质,眉宇中展不开,嘴角也硬不起来。


女孩静静的把头探过来看雅米煮咖啡。
“姐姐,煮咖啡是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女孩抬起镶着天真眼神的脸,神态仿如正在问老师天空为什么是蓝蓝的,一样。
“如果你喜欢一样东西,那每一个过程都是开心的,美丽的。”
“姐姐大概很喜欢咖啡吧,可以把咖啡煮的那么好喝。”
“那也要你喜欢喝才能感觉到咖啡的美味的。”雅米亲切的笑。
“姐姐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他大概也可以喝到你用美丽心情煮出来的咖啡吧?”
女孩突然一问,雅米手上搅拌着咖啡的动作慢了下来。一来是惊讶于女孩那么俱思考的话,二来是女孩的话突如其来的打进了她的心。
“就好像我喝到你煮出来的咖啡好好喝一样。”女孩自问自答。她的自信又回来了。
“我也很想能够拥有一个手艺能做一件让他能够开心的事。”女孩的声音更小了,说给自己听的。
雅米还是笑着,像是听见了,也像是没有听见。那答案要女孩自己找。但是,她静静的觉得,女孩长大了。


女孩的位子腾出来后,雅米瞥见女人在外吸烟。女人是个很好的客人,不多话但看出来很用心的把咖啡一口一点的喝进去。仿佛,只有在喝咖啡的这一刻,才是属于自己的一样。一如她习惯把烟抽光了不把烦恼带进来咖啡馆子的样子。
雅米把杯具擦干,等着女人进来填前面的位子。
女人也是一贯的点了要的咖啡豆子,静静的看着雅米煮豆子。但是,今天,她喝完最后一口前,和雅米说话了。
“我今晚要飞回国了。今天是来道别的,谢谢你煮了那么好的咖啡。”
“噢。有点意外呢。在这里也这么久了。”
“那儿有个不错的人等着。我想,我在这里也太久了。”
雅米给她添一杯水,和女人交换视线。这个大概是女人最交心的一句话了,却也也许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句对白。
“祝福你。”
“谢谢。”
不曾多话的两人能够如此默契的一瞥。大概也是一种深厚的缘分。


女人走了,从咖啡馆子走了。雅米静静的清洗,嘴角浅浅笑着。
今天她和客人之间的交集和分享,仿如咖啡中的芬多精,静静的滋养。
然后,他走了进来。雅米低低头,打声招呼。脸色绯红。
然后,她细心的为他煮了一杯咖啡。每个过程用心的,放进所有美好的心情。
“你煮的咖啡很好喝。”
他望进了她的心,她打从心里的笑。
“谢谢你。”

Friday, December 4, 2009

半根烟

她走出大厦,急步的走进阳光里,阳光照得她一阵昏眩,她肯定自己是缺氧没有错。
大家一起在室内吸烟,尼古丁像孢子沾满冷气系统,她根本无处可去,所以,即使人家再给她脸喷烟,也没什么差了。
她依然不喜欢人家吸烟,只是,却接受了它的存在。一如,一个不吃葱的人,却可以允许盘中餐用葱下做料,可以一颗颗葱粒检开,却已经认同了它的味道连同锅气一气煮开。

她徒过购物中心,外头站了不少溜烟的男人。她不经意的发现了曾经熟悉的他。
“嗨”
他们大大方方给对方打了声招呼。
她突然停下脚步,坐在男人身边。
她确实还没有从昏眩回过身来。自己身上的烟味比男人身上还重。
“在等人?”
“嗯,孩子在里头学琴。半个小时,走不是,不走又不是。”
他吐出一口烟,朝另一个方向,她静静的动容。
他们坐的有点距离,记得她曾经对他吼:你吸过烟就别对我那么靠近!
结果每回他吸了烟后,像个做错的小孩,头低低的坐离半个臂膀的距离外。
她后来给他划的距离更多了。
她对他吼:你要是吸烟就永远别想和我在一起!
结果,这回他们的距离比半个臂膀还远很多很多很多……

奇怪,大概是被尼古丁充脑了,她此刻想起了那么多。
她还是很昏眩,同时她发现男人正要找地方将烧到一半的烟弄熄。她从袋子里拿出轻便携带的有盖烟灰筒,递给男人。男人显得有点惊讶。“谢谢。”他接了过来“你连这个也有了。”
“没办法,客人多吸烟,开会的时候管用得着。”她望向天空,有点刻意的压抑自己的内疚和不安。
“显然你的工作离不开烟了。”他弄熄了烟将烟灰筒还给她。“你身上的烟味很重。”
她失笑。竟然要一个烟客告诉没吸烟的她自己身上有烟味。
“呃,其实,你吸烟,也无所谓的。”她指了指他手上的半根烟。
“噢,我不吸了。”
“呃?”
“为了孩子,我戒了烟。但,有时候按耐不住烟瘾,我就吸半枝。”

“呵呵,好爸爸。”
“时候不早了,孩子下课了,应该。”他望了望腕表。
“嗯”她站起来,“再见。”

她转身往前走的那一刻,突然想:
如果当初他们一人让半步,他们会在一起吗?

她身后的男人将烧剩半根生命的烟丢进垃圾桶。
烟里头大概藏好了他们那个被卷起的答案。

Wednesday, November 18, 2009

C大调女生(三)

(三)
“喂啊你!”

我知道老猫是在叫我,可我鼻子贴着书书贴着手指,一副“你没看到我在看书”的样子,假装没听到。
“小妹。”老猫终于弄懂什么叫礼貌。
我心情走调的时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虽然刚过13,我已经清楚自己脾气的调调(那时的我是那么觉得),我可以很守规矩的C大调,但不能担保不会来个小调。但我依然‘很礼貌’的抬起头看老猫,顺便推推我刚刚配带,还没有习惯它夹骑着我原本就不是很高的鼻梁的眼镜。
“帮我翻谱。”
我看看书本,看看她。
“来啦。”然后她看我看着的这一页“郭靖遇到的小乞丐是黄蓉他们去看海去,完了一章,你可以帮我按谱了。”她不等我反应过来,把我的书抽掉,用拉的把我拉到钢琴边。我无从反抗的,坐在她身边,但眼镜应该把我嘴角的神经线也压住了,我木无表情。

近来的一个星期,我们家的老猫在挑战自己,练着柴可夫的乐章,还是一气呵成的那种,长长的十五面,一面平均用半分钟弹的话,大约要三百秒,还不包括弹错重来的时间,这样的重复复重复的时间,我已经可以看到郭靖开始和黄蓉谈恋爱了。
“专心点!” 我迟了半秒翻开下一页。老猫吼着,弹琴的姿态一点也不优雅。我心里咕哝,我本来就不需要帮她翻的,我心里想。但又逼自己跟着曲子的走向,以免再被责骂。

终于老猫把我折腾了半小时或者更多的时间,才停手。
“你用心点吧,最多改天我校庆表演的时候,找你和我合奏,介绍我们学校的帅哥给你认识。”最后一句老猫压低声量说。
“车….!”我嘟着嘴“才不要!”我别过头,但也偷偷的看看厨房的妈妈有没有听到。
都怪金妮 ,那天,她把她看到我和男生牵手的事情告诉妈妈。妈妈当晚和我上了课,也顺道给我上了一堂性教育,过后,我就觉得不自在了。任何有关男生的事,都不会再从我口中出现。那双提早被男生牵的手,就这样,腾空了,而且,一腾,就是二十年。
还有的是,我再也没有再和建诚联系,虽然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城里。有一天,我在文具店遇到正拿着一叠文件复印的建诚,我连忙低下头试笔,假装未曾见到他。但是,听见他离开,我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他长高了,挺拔了许多。我们不再认识对方,仿佛我们不曾是同学一样,仿佛那天的风景只是我心里墙上的壁画,没有人没有我们。

“奇怪为什么你妈妈要把你送到女校去?no fun at all!”老猫七情上脸的说,仿佛是自己被送进监狱一样,但声量却不搭调的压得很低,我突然觉得她模样滑稽,忍俊不住。
“你笑什么啦!真的怕你变同性恋。”
我顿时哈哈大笑。
“不要笑了”老猫用手指戳我。“来,我们duet,你还记得怎样弹《春天颂》?”
我点头,然后我换了一个位子,坐在老猫的右手边,由我负责高音的部分。曲子是老猫自己编的。她是主音和贝斯,然后我配乐,偶尔来个飞跃跳去主音的一段旋律。老猫的琴诣高超,其中一个原因是她的思绪天马行空,而且创意,总可以把一首歌用不同的方法去演绎。跟在她身边学音乐的那些年,我着实学习也不少。至少,从她身上,把那种对音乐的热忱学上来了。另外一个,当时给我启蒙的,一个很喜欢音乐的人,是uncle kent。
“uncle kent要回来了。”
老猫的手指稍微停顿(可惜我不能吼她专心点),我的手指像冲得过度而没有办法及时停顿的脚一样,拍子变了,调子也走了。一听到走调,我皱皱眉头。然后老猫又若无其事的走回节奏和音符的轨道上,我又 快快的赶上她。
老猫有时候也是一只鸵鸟。自己不想面对的,也以为别人不会看到。
我当时还小,只是疑惑,还不至于尖锐的攻破,这里头充满无形气压的泡泡。

Uncle Kent回来的那一个傍晚,天空刚刚开始下毛毛雨。我从球场回来,刚想加速骑车回家不想自己感冒,然后,看到一辆陌生的车子停在门口,被雨水打湿的马路和车子底部的马路形成两个深浅分明的界,我知道是uncle kent又不懂借了谁的车子到我们家来了,马上用跑的进门。
“Uncle Kent!”
一下巴胡须渣的壮硕身体转过来,然后大步趋前,给我一个熊抱,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我的大熊应该也是察觉到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立刻把我放开,然后,一个劲儿的搓我的头。
“你长高很多了!”
我骄傲的笑了笑。
“uncle kent你从什么国家回来?”
“我的船去了非洲,这一次。”
“哇,给我讲故事。”我很爱听uncle kent的故事,还有他的行李永远变出好东西来,“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帮我调音。帮我调音帮我调音。”
“Uncle Kent 连凳子都还没有坐暖你就要uncle 动家伙了?”
“求求你吧,我正烦着呢”我继续的撒娇“老师要我在一个跨年的宴会上和小提琴合奏,我刚刚拿到谱,是小调呢,钢琴走音了,很难弹出感觉的。”
“你这个孩子,对音准那么敏感。”
音准。我歪歪头。我大调当然清楚啦。

还有另一个人称赞过我的音准,但是,他是个坏人。
坏人就是老师安排和我合奏的男生,他梳了一个箭猪头,脸白得像泡在水里的纸糊,薄薄的唇是唯一给他脸添上颜色的地方。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拉提琴永远是那副以为自己身穿燕尾服在山颠上奏乐,带风的感觉。
但是,金妮,老猫和坏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是高C调没错,只是,每个人下手的力度不一样。金妮一开始就霸气的奏;老猫是活泼的,偶尔不跟节奏;而坏人是忧郁的,走在大调和小调之间,这跟他学的提琴很像。小提琴的高C 调,必须拉得很轻很轻才不会惹人厌,看得出来他正在学习。
初次见面,我就给他刺耳的高C 调弄伤了。

那天我气急败坏的赶到音乐室,脚踏车轮胎泄了气,修好了赶过去,已经听到我练琴的室内传出小提琴的声音。
他正用高调弹《canon in D》。那是我很喜欢的曲子之一,他怎么可以这般胡来? 但仔细一听,他拉得很精准,换弦换得很快,又没有杂音。
“哼,算了!”我心想“放过你。”

我礼貌的等他弹完开门进去。
音乐突然停止,他将小提请从下颚拉下来,打开谱子,头也不抬的说:
‘老师要我们练《夜莺》,我已练好我的部分,欠你而已。’
哇,我差点憋不住这口气,但还是努力维持我C大调的风范。我给钢琴掀盖,坐下,看也不看他,将手指放在应该的位子上,使出我的看家本领。
我开始了前奏,老师说过这个部分像征明亮的夜晚,皎洁如月,有点懒但活泼的。我自认我弹了出来。谢谢uncle kent给我的钢琴调了音。
拉倒一半,提琴声加了进来。像只骄傲的夜莺,挑战着月亮。我张开了眼,看见这只陶醉的夜莺。那种和谐触动了我,我闭上眼,投入于他的世界里。手指也努力的飞动。
我们同时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回音在我们四周里回荡着。我张开眼,发觉他在看着我。
“拉得不错,一个音也没差。”我赞扬,打从心底的,打算重来,却发现,他还是盯着我。我抬头硬碰他的眼神。
“你最好将你的眼镜拿掉,我不想和一只青蛙合奏。”

我鼓着气,月亮差点不出来了。

因为月亮早给夜莺啄死掉落海里了。

Tuesday, July 7, 2009

转身

(也许,转身过后,我更加能够看见你)

“还来得及的。”她努力的说服自己“如果改变现在的步伐,。转身离开这里,一切应该还来得及。”
然而,她手上还是握着boarding pass,大腿上搁着电脑,耳朵塞着音乐,旋律也偶尔与机场的报告叠在一起。但,任何经过的人,因为她的这份悠闲毫不对她留意。这份悠闲,表面的。
但她没有想要转身离开的意思。

然后,他们在网上发现对方。
“我在候机室。”她停顿了半秒“我决定飞了。”
“再见。”
半秒过后,他开始打字了。
“假如我们是朋友,我会在这个时候说:好好照顾自己,那儿冬天,要加衣。”
“是的,假如我们是朋友,我也不需要在抵步后忙着报平安。然后在想,你也许正在开会,我还是留短讯好了。然后等着你回讯。”
“是的,如果只是朋友。离开前的叮咛就足够了,我们不需要那么的迫切追踪。”
“虽然我们知道,对方过得很好。”
“没有对方,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想起,曾经,他们拉着只属于对方频率的天线,用尽办法来接收对方的讯息。那时候,他们还分开在不同的地方念书,中间相隔的距离也能让他们的讯息直线飞行,比信鸽还诚恳,比电邮还迅速。一切,比热衷还热衷。
那个时候,当他们不是朋友的时候。

“呵呵,我们好像已经说了很多句:如果只是朋友了。”
“呵呵。原来说出来,非常流畅,心里还挺舒服的”
“我一直在想,你需要一个更适合你的妻,照顾你。”
“而你也需要有人成就你。”

啊,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才说第一句,对方已经听懂了第二句,还有心里的那一句。那么了解自己的人,讽刺的是,如此了解自己的人竟然无法和对方走在一起。因为彼此都不愿意对方为自己放弃理想,也因为彼此很清楚自己没有力量为对方作出改变。

“我们都是自私的。”他们竟然同时打出同样的一句话。

她眼睛热了。
还好,他没有看见。可是如果他看见了她的眼泪,他们还会改变结局,重新在一起吗?
他们了解对方,如同了解另一个自己。然而,靠近得忽略了那些一个手可以握着另一个手的距离。如此的抱着另一个自己,在这样下去,只会勒毙。她都懂得,就像那天,她懂他眼里的哀怨,其实是提出分手的前兆。但,他无法说出一句分手,她也无法说,一样。
他们,终于分手了。不过,没有说出口的一句分手。

“是我不懂得珍惜优秀的你。”
“不,是我不肯放下自己。”
“祝你,重获单身愉快。”
“我也祝福你。最真的,祝你愉快。”

飞机已经抵达,她应该准备入闸,她收拾好,挽着外套,站起来,转身。就在这个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他,在电视荧幕。他正在为一群社会里被欺压的人捍卫。一个她曾经深爱,刚刚和他真实和她聊天的人,如今这样的出现在她眼前,仿如初识,那般的如梦如幻。

镜头里的他,仿佛吸引着全世界的镁光灯,侃侃而谈,那么的理直气壮,那么的意气风发,那么的俊美优秀。
那是另一个角度。她转了身,发现了这个角度来认识这个男子。她仰望荧幕里的他,任所有的感觉,钦佩,仰慕,尊重,祝福,欣赏…….所有所有正面的感觉,可以用完所有的美丽的形容词,但已经不能说是爱了。

她还是离开了。

登上飞机后,她就是无国界医生。她很早就已经确定的理想。她必须一个人去走出来的理想。
在人生,他们向前迈了好大的一步,但在感情,他们转了身。

转身,也许就是为了再看见对方。

Saturday, June 27, 2009

牙痛

她牙痛。仿佛半边脸的神经线都变粗,食不下咽。
她对着镜子张嘴,把脸转到光线适宜的地方,看见口腔深处,有个黑黑的洞,仿佛直捣到胃,所以让食欲也受了影响。她把脸拉离镜面,然后看见自己的牙刷。原本两个位置都填满,如今成了单。
她随意抓抓头发,就出门。
今天有一个重要会议。然而,牙痛让她无法专注。
一个比一个强烈,论排比;他,工作和牙痛。

一颗一颗汗珠从额角冒出,犹如待产妈妈的阵痛。
她终于还是去排了期。然后拿了假。
终要解决的。她按着半张脸,如果现在给她的脸呼巴掌,也不及此刻的痛。
那天他呼的巴掌连同心碎的痛一起计算,也没有此刻的痛。

牙拔了,她活了过来。
好几天她没办法刷牙,某天早上她看见了自己落单的牙刷,突然忘记了他的牙刷位置。

极痛过后,那个牙床后方留下的大洞,被丢弃的,除了蛀了的智慧牙,应该还包括她不想存的回忆。

Saturday, June 13, 2009

单身行李

(你是我心里的行李,总有空白的部分,给未来。)
洁米又再惯性的上网搜寻各航空公司的廉价班机了。她不懂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个当作网上寻宝游戏,而且,日愈精彩,无法自拔。
“好心。”我忍不住出声了,像个在催孩子做功课的妈妈“你连后天的行李都还没有收拾好,现在还忙着找下一次的旅程?”
“噢!你提醒我了,我有东西忘了买!”她抽离滑鼠,怪叫一声。然后贼贼的盯着我。
“泛泛……”她撒娇。
“又要什么?”我戴上眼镜,盯着电脑看,不用眼角瞄也知道她的尾巴翘了起来。
“我忘了买护唇膏,你的借我可以吗?”
“反正不用也会过期的,你知道在哪里的吧,自己到我房间拿啦。”
然后洁米“啪哒啪哒”的跑进我房间,然后又风一阵的从储藏室拉出她御用的行李袋开始打包,忙进忙出的,此刻的她加一对触须就像一只小蜜蜂。
“泛泛~~”蜜蜂把头从房门探出来“你后天得空载我到机场的呵?”
“嗯。还有谁?”我头也没抬起来的回应。“我都快变成你的男朋友了。”
“你比男朋友好。”她把头收了回去,然后想到什么的,又探头出来“好朋友比男朋友好。”
我笑了。看来,单身了那么久,我们都已经忘了“男朋友”这不是生命里代替“他”的代名词而是可以摆进嘴巴里吃的“名词”。如果感情在生命中的版图占位像需要我们打点的行李,我们就只照顾自己的包包。我们努力的让自己过得很好,单身也很好。
也是因为单身的缘故,我们可以宠自己更多,甚至有点为所欲为。结束了上段恋情过后,洁米爱上了旅行,她说她宁愿租屋一辈子也不要捆绑自己于房贷,然后钱都花在旅行,而且,洁米的旅行完全不在意那些小细节,比如说旅行就一定要看到最美最浪漫最华丽的风景,她几乎什么地方都去,我有时候揶揄她旅行旅的很滥,几乎只要不是自己的窝就算了旅行了,而什么地方都好,去了再算,不管有没有人同行。她说,一个人旅行很好,可以一个人的作思考。配合到时间的话,我偶尔也会和洁米旅行,当然也会和其他的朋友同行,总之,遇到谁就和谁上路了。对我来说,旅行除了认识一个地方,也是认识一个人的机会。而对我们来说,单身生活其实也是一个旅程,当习惯了过后,就开始发现其实独自看风景也可以很舒适。

“咚咚咚”洁米的msn传来讯息。我们家的小蜜蜂从房间飞出来再蹦蹦跳跳的跳进电脑荧幕。
“阿杰后天也去旅行呢!”洁米叫了一声。(事实上我已经习惯她不时的叫喊)
我不自由主的偷偷牵嘴角,不过笑容绽放在她看不到的另一面。“噢,他到哪儿去?”
洁米一边舞动手指拍打键盘一边回答“他不说,说我们回来过后互相看对方的部落就知道了。”
阿杰本来是洁米朋友的朋友,有一次洁米要到某地旅行而刚好同样酷爱旅行的阿杰曾写过该地的旅游经验,就让洁米开始浏览阿杰的部落,然后相互留了言。熟络过后,因为部落相互链接的关系,我也成了阿杰的朋友。后来私底下他们见过几次面吃过几顿饭,经我的观察,他们其实互相是通电的,就不懂什么原因让大家都没有去承认这段感觉。也许,大家都被单身的自己宠坏了,完全没有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步伐。
“哼,玩什么神秘?”我嘴角依然在笑着。事实上我憋得好苦。
“不懂我们会不会在机场相遇?”
我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望向洁米。
“你有没有想过和他去旅行。你们对于旅行的理念又那么的相近。”
洁米像是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吓着,像被看穿什么似的。她看着我,然后又避开了我的眼神。半晌她回答“两个人去旅行要相互迁就。很麻烦的。”“但是,你不觉得一起去看一样的风景,体会一样的事务,或者,看对方的风景,也好啊。”我们的对话其实和旅行没有关系。她站起来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我继续回到我的电脑上。想啊想,我还是决定不放过她。带着我的咖啡杯,把整个身体伫在她房门,看着她收拾。

毕竟是旅行习惯的人,洁米利落的手势,已经把行李在短时间内理出一个所以然了。啊,欣赏她的帅气和洒脱。
“多带一件寒衣,看了新闻,当地的寒流一别往年,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呢!”
“嗯。”洁米多塞一个围巾和手套。比寒衣占位小。
洁米有一个习惯,就是不会把一个行李挤满。总会留一些空白。她说,留一些空间,要把当地的回忆带回来。
“该我说,你和阿杰,你们都是对方心理的行李。贪轻便,就算心里带着对方,也尽量留许多空白。小心翼翼的不要装载对方的未来。”
“就是因为未来,我们才不要把自己的行李装满。”
“何不?你腾出的部分装他的,他留一部分装你的?”
洁米愣了一愣。我捧着我的咖啡杯离开。
他们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虽然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帮上忙。
(除了载洁米到机场)。
“走了!”洁米关上车后厢,在车窗外和我挥挥手。
“拍多一些美丽的照片回来噢!”我关上车窗,笑着,离开机场。
我确定,这一次的洁米,应该不只拍风景照,应该还有一些单人照,和双人照。
不算出卖。但我确实在早前告诉阿杰有关洁米的行程和留宿的地方。还有一句话:如果你想要结束收拾单身行李的话,请勇敢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