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May 19, 2010
履冰
冷
所以我们取暖
同行的四列轨迹线
你从直线倾斜 叫离开
我是直线
永远不到的地平线
你我之间失焦的视线
就是因为太过苍白
那未曾耗力
就能萦绕 我耳边
你的声音
填补过我不 说话的苍白
如今我们的话
却被白色吞攫
那白色,一定是我的眼泪
来自气温骤变的效应?
我还要花多久时间来解冻?
回忆能不能够温暖一些?
都是因为太过苍白
从
凝结的 紧贴的 重量的
到
解冻的 放下的 轻盈的
也许就可以反射七彩祝福的光
那向前走的直线
我小心翼翼的
在我的眼泪上
履冰
寒冷好
白色好
你离开的轨迹
总是那么的明显
我履过的痕迹
消失时你不会看见
Monday, April 26, 2010
Wednesday, April 21, 2010
C大调女生(五)
我不能学钢琴了。
父亲那时因为压力过大而患了一场大病,病愈后提早从职务上退下。家里的收入减半,也自然把一些多余的花费减去。
我没有办法从老师手中接过下一趟考试的谱,因为我没有再去音乐班;没有去音乐班,因为我没有办法学钢琴了。
记得妈妈那是摸摸我的头说:
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爱钢琴。
老猫那时也安慰:
我把我之前的谱教你弹好不好?
我当时哭了又哭,想起又哭,但却不能在家人面前哭,因为我要让他们有一种“我其实还好不是那么喜欢钢琴而已啦”。但是,那段期间,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失落,上课放学,华文班,课外活动,都一个人的,放学了自己回家,也没有和金妮在一起。有人说那是忧郁症的症兆。但我想我当时太年轻了,大概不会让人觉得我有患上忧郁症的可能。只是我的沉静,多多少少也让人发现了。包括坏人。
还是坏人让我和钢琴还扯上关系的。我当了他的小提琴伴奏。为他准备他的考试。
偶尔在音乐室,偶尔在他家里,我每次都是在他练习的半途加入,然后打开的是他的谱,不是自己的谱。钢琴的部分,落在第3第4排,拍子,要跟着他的节奏数。
弹呀弹最终还是别人的衬托,钢琴是配角。像被禁止飞翔的老鹰,少了风风火火的霸气,只能望望天空,拉拉脚踝上的链子。
坏人大概也发现了,好几次,他把自己的考试谱盖上。说:
嘿,我出个考题给你。
然后,他拉了一段歌曲,从流行曲到oldies,从古典到另类,要我即兴配曲。
有时候,我们玩翻转,将慢板歌变快。
拉到最后,我成了主音,他配音去了。
当他看见我笑了,他会带点狡猾的笑着翻回谱子。我也就继续我的任务。
所以我们的练习时间常常超时。
我也好像只在那个时间弹琴,在家里,我都不碰钢琴了。心里戚戚然的,是自卑也是自责。家里的钢琴好像成了老猫的专属钢琴。
“知不知道小提琴有快乐的弦和不快乐的弦?”一天,坏人问。
“不知道。”我想了想,答。
“G string”他装出沉重的样子,叹了一口气“G string不快乐”
然后他用G string拉了一段曲子,再用E string 拉同样的曲子。果然,音色不一样。但是,他的所谓快乐不快乐,是闹着我玩的。
“骗人啦,你故意拉沉重的。你试看用快乐的心情拉G string 还是伤心的时候拉E string,看看有分别?”
“我不能用心情掌控我的音乐,我只能用音乐调冶我的心情。”
我望着他,他继续的说下去
“有些人啊,觉得我们学乐器很梦幻,就好像偶像剧里的情节,其实学乐器很生活很简单。但这个简单里头,又有点不简单,也要俱足一些能力。那些能力不是偶然获得的,但也不会就此失去。你的钢琴,也一样。你不会因为失去学钢琴的机会而失去这种能力。”
我静静的看着琴键,他独自擦着小提琴。我们谁也不说自己的心声,然而,他的话说进我心坎里去了。“谢谢你。”我在我的心里说。那些青涩的年,我们不会表达。但是,你就是会知道,谁能和你谱出共鸣的调。你知道,你总听得到。
有关坏人,老猫老早就知道他的存在,打从那天的演奏起到我为他伴奏,她都一直追问我为什么我们不拍拖去?
我迷糊的看着她。拍拖?为什么男生女生走在一起就是拍拖?虽然那时,我很多同学都开始“有男朋友了”。但我始终不懂,男朋友和我现在和坏人的友好有什么分别?而且,我也没有想过变成男女朋友我们之间会有什么改变。我也不想有什么改变。还好身边,包括金妮不知道坏人的存在,不然,这样给人说一说我们肯定尴尬的无法再演奏下去。
也许当初我们也学别人一样谈恋爱也未必能够熬过日后日子的波折,但这答案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到现在,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有时候,当我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寄个短讯给他:“嘿,讲个笑话来听听”然后他就会打个电话来问我什么事。通常他都会给我很中肯的劝告,很理智的分析,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走进彼此的生活。每段感情是不是要变成男女朋友关系的,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下来。
最重要的是,当时我们还很年轻。
那一年,我的生活起了一些变化。相续离开我的,除了钢琴,还有金妮。升上中学后,金妮嫌自己的名字太俗气,改了一个英文名叫Gennie,渐渐的,她也有了自己的圈子。事实上,进上了这间前教会学校后,她开始混进了英校生的圈子。那时候,学校将我们华校生和英校生分化的很刻意。英校生有自己的班级自己的英文老师,学校有些团体是英校生参加的。当某某同学上台领奖我们听掌声来自哪一班我们就懂这人是英校生还是华校生。
当老师喊英校生同学的洋名流畅而一直总没办法记好那个需要大大力念的两个字的,属于华校生的名字时,金妮就改了她的名字了。名字改变的同时,她也同时改变自己的装扮,口头禅和喜好的歌曲。
那个时候,我没有对英校生反感。只是觉得他们多是来自家庭背景不错的,其中有不少的父母是医生律师,自然我也觉得门槛过高,那是不一样的世界,我没有刻意想要打扰的意思。
金妮的母亲则特地为她部署,让她离开这个小镇,安排她在到城市里的国际学校念书。听说,她到了城市去,名字也成为Jeane,她的名字随着年龄改变。
换一个环境,换一个名字。她是我看到最早变调的高C调。
城镇里,总有人离开,总有人走进。年轻的生命,生气盎然的像一座活泼的城,你让人离开,你让人进来。
凤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离那跨年的演奏多个月以后,我在学校遇到了凤。她是少数从城市转到小镇念书的人。
在校园里会留意她,是因为突然听见这句话:
Sorry, I don't understand Mandarin...
我见到是她,纵然知道自己的那只足够应付考卷上容许我花时间思考的英文程度,还是走了过去了解情况,给她解围。
然后她认出我来。
"Hei, you'r the girl playing piano with a violin guy?"
"Yes, it is me."
突然她认真的说:
"it's a 'was', past tense."
我有点错讹,愣了几秒。竟然有人在第一句对谈就纠正人家的英文,而我有点挫败,人家已经很努力说英文了。
但同时,我也见证了英校生的直率坦白。
然后我很潜意识的回答:
"sorry"
"ah... nothing. My name is Phoenix."
"Felix, Felix the cat?"
"No, Phoenix, the bird."
她夸张的摇摇臂膀作了一个飞翔状。我们哈哈大笑起来。
"and you?"
"林西。you can call me 小西。"
我没有洋名。所以,介绍自己的时候,我坚持用中文名。
即使人家把我的名字念得歪歪也好。
我也叫小西。
Wednesday, April 14, 2010
C 大调女生(四)
(压力给我的东西,可以很坏可以是好。至少,让我在很短的时间完成了这一截。谢谢逼我于无形的压力)
那一个晚上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飞快的过,我的心跳时速百二。
第一个刺激:是我的拍档竟然在彩排过后才说不看谱演出。
“装什么英雄啦你?”我对着他吼,八着脚,差点就要和他打起来了。一点都不衬 我身上的像伞一样打开的裙子。
“我看着谱根本没有办法把曲子的感觉拉出来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不懂,但我懂就算我把考试曲子背得滚瓜烂熟后面弹到前面左手右手掉 转来弹还是要看谱。”我几乎把手上的,属于他的 谱摔到他脸上去。让他脸上的妆(老师坚持要他化的,他之前鬼叫着抗议一轮了,但还不是耐不住老师他明明就是欺负我)掉了然后给他红红的一块即使不上妆在舞 台灯下也可以很亮眼。
“总之, 我不看谱。有什么差错,我负责。”
“好那 你就在上面装有型去,你尽管在边拉小提琴边后空翻一字马。我弹我的。”
结果,原本应该要和睦共处,营造和气和默契,弹奏和谐曲子的一对,就不说话了。他“依依呀呀”的调音练习scale,我则鼓着腮帮把手指藏在外套口袋 里保温,在后台走来走去。
然后我遇到了凤,在我生命 里另一个影响我至深的C大调女生,严格来说,她不是C大调,她是可以自由跳格,非常有性格的女生。
我把她的暖壶踢翻了。
“对不起。”
“Doesn’t matter。”她只是轻轻抬头,轻轻看了我一眼微微笑,轻轻的把暖壶抱起捧在怀里温暖着手指仿佛正呵护着她被一个冒失鬼碰伤的水壶,态度流畅得即使简单的动作也很幽雅。然后轻轻的和身边的同伴低声细语,用标准的英文。
她应该也是表演者。听老师说,别个县的音乐班也有代表演 出。
我不禁自卑起来,刷刷我那个原本烫平但因为动作大而已经 皱痕百出的裙子。人家这种叫气质。轻轻的,却能让身边的人都止不住目 光。
当时的英校生和华校生总有一点点让人看出来的分别。除了习惯吐出的语言外。
我很受挫的坐离人群远一 点。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不开心就是了。
不过,当大人物开始致词,我们的表演时间越靠近,我马上 就好起来了。一种心情盖过其他的。尤其是当看见别人开始表演的时候。我 的演奏伙伴一手抓着手提琴拢近我。
“嘿,这个不错。”
“嗯,我的手指很冷。”
“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演出水准。”
可是,当我听见第一个钢琴演奏,据说演奏者是议员的女 儿,我马上脸色苍白起来。
“怎么啦?”
“你听!”
“什么?”
“那架钢琴有key走音。”
“噢…”他惨叫一声。他大概 懂事情的严重了。“还好吧?”他自我安慰地说,但似乎帮助不大。
“还好我只是配音,你才是主角。”我也在自我安慰,但是仿佛只是骗他。他的音准 也很强,哪里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然后努力的听 哪一只音符走了。我不经意的抬起头,发现那位气质女生也锁紧眉头,一直注意听钢琴声。“她也发现了。”我心里想。然后我更加的对这个女生增添好感。
“我们看着办吧。”
“不如你干脆一字马来转移大家的视线吧。”
“你傻,我们可以的。”他直勾勾的盯着钢琴,手指勾着弓,悠悠闲闲的。坚决的声音,一点也不理我的哀 怨。
我们就这样硬着头皮上阵。夜莺和月亮开始对唱,虽然夜色 朦胧,乌云密布。
可是,当我听见夜莺鸣叫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一首好的音 乐,其实不一定要有好的乐器标准的音色。用美丽的心情也能奏出一段美丽 的旋律。我这一刻,就弹得很自在很开心,那是我平时考试还是家里练习也不曾有过的感觉。
突然间,不看谱的那个以为自己很帅的人,这下真的出槌了。
他突然重复了一小段。我在两秒里面抬起头看见他眼皮跳了 起来,即便发现他错了,我又用了两秒的时间来调整一段曲子,然后,希望 他能够了解我的意思是在那里将曲子接回完结前的那小段。让整首歌听起来不会很怪。
“死鬼,不看谱,果然错 了。”
临场的时候,我们没有办法沟通,真的是靠默契了。
还好,他能够接得上。
那四秒的不完美,竟然没有人听出来。掌声还是如雷。
夜莺还是优雅的飞了下来,我淑女般的鞠躬。
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学琴学得有点过度认真,反而让自己紧 张起来。即使认真,你也未必遇到认真的听众,能够知道你的哪一个音符走 调哪一段心情失和了。真正关心你有没有走调的,就是那个可能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练习的人。
生命里的过客,大概只是能够给你一个掌声,还是狠狠地批评,调不调音还是在自 己。
不过,就有人好像凤般随意调音。
“I noticed the C is out. We are playing in BЪ, a half way down alright for you?”
“Ya, but, how could you do that?”
唱歌的那位女生问的问题 和我在心里面问的问题同样。
“I can. Just listen to me.”
她自信的。然后她演出的时候,果然将全部音降半个,把黑 键子用完, 成功的避开走音的几个音符。
她那环境不转人转的机智,还有对Scale 的熟悉,我甘拜下风。
我正陶醉在她的演出。突然坏人说这句:
“嘿,你很厉害。我决定 请你当我考试时的钢琴伴奏。”
我看着他。这个男生,前一阵子才跟我过不去,如今他想怎 么啦?
Sunday, April 11, 2010
茶不说话
“真香。”
我烧开了水,气泡咕噜咕噜嘟着嘴冒出。
“这个温度对了。”
我烫着茶叶。
“一下就好,第一泡弃。”
我看着茶叶在泡着水里张开,香馥四溢。
“煮茶要掌握时间。”
我看着泛着温柔色泽的茶轻轻将小茶杯填满。
我看着茶。
茶香了。
但,茶没说话。
Tuesday, April 6, 2010
一片大好的风景。诗。

花詩 文/陳強華
詩渴望像一朵花那樣開放
詩渴望打開自己
像一座小教堂的門
以便你能走進去
讓你平靜給你力 量
即使你卑微如塵埃
其實花也夢想化成一首詩
讓更多人朗讀。
雲詩 文/鯨
詩 期待像一朵雲那樣漂泊
詩期待化作雨水
像一畝田的綠意
以便希望得以看著
給予生命賦予蓬勃
即使生滅無常不斷
其 實雲也夢想化成一首詩
灌溉更多人心
谷詩 文/eL
詩期盼像一個山谷那樣深邃
詩期盼回音 呈漣漪狀
像一陣柔韌的波浪
以便你承受嶄新的搖晃
給你異樣的折疊方式
即使熨平成鏡是水紋沉靜的宿命
其實谷 也夢想化成一首詩
讓語言凝聚卻依然剔透
河诗 文/ringo
詩翼望像一道河那樣沉静
詩 翼望与时间平行
像一道不翻任何风浪的桥
以便你能平安渡过汹涌
让你也能和它一样
即使沉淀后的你让人轻易的望穿
其 实河也夢想化成一首詩
清澈如明镜。
天空詩 文/yanwei
詩希冀像整個天空那樣壯闊
詩希冀在穹蒼下盪秋千
像一陣風但比起風更自由
以便你不離開
給你脫繮的摯 愛方式
即使生命只是無數的瞬間又瞬間
其實天空也想化成詩
讓你無盡頭地閲讀
Thursday, April 1, 2010
續續續續後來

(借来的文字,被众拱成就的心情。那所谓第一首的情诗。)
http://el1982.blogspot.com/ and et al.
有時我們說話,
多數時候我們沉默。
後來 文/陳強華
在秋天結束秘密傳開之前
在最後的問題被 提出之前
在離開還沒確定之前
在野草長滿墓園之前
在再無原諒之前
在假裝若無其事之前
在春暖花開惡訊傳來之 後
在物品被鎖進櫥櫃之後
在感情拒絕化療之後
在結局被制定之後
在空氣很冷夜很黑之後
在啟程遙遠國度之後
後 來你是熾熱的火焰如此集中、沉靜,像稀釋的自我
你是稍縱即逝的金光,豐沛的溼度和雲氣,溫暖的
微微的風,你是追悼會上細心綵排終於就緒一 首令人懷念的詩
我們還感覺你回來探望我們,那些色彩在風中搖動,雨聲裡醒來
滿潮時刻,月亮徐行到心裡,劇塲中塲休息後就演不下去
我 們微笑,或許將會在轉角處遏見,燦爛如金橘於自我綻開的花香
×××××××××××××××××××××××××××××××××××××××××××××
續後來 文/鯨
在冬天離去雪花綻放之前
在最初的情感被 質疑之前
在不曾眷戀歸返之前
在婚禮鋪滿塵埃之前
在起落生滅之前
在仿若真切盼望之前
在炎夏灼傷情感線紋之 後
在櫥柜理清空置以後
在抗體自然出現以後
在開場可以重新編寫以後
在令人窒息的黑夜凍結之後
在風景隨著季節更換之 後
後來熾熱的火焰不再集中、灼熱,像溫暖的爐火
你是灑落記憶的金光,舒適的溫度和觸感,溫柔的
輕輕的雲,安插墓前臉上泛 著朝露光芒的一朵動人玫瑰
那些雲朵之中擺動起來的色彩,吊橋般晃動,自水面蕩漾開來
潮落時分,月光移徙到心底,路上遇見的終究不同路的
我 們微笑,或許將再偶遇轉角處的風景,雲淡風清如記憶殘留的花香
×××××××××××××××××××××××××××××××××××××××××××××
續續後來 文/eL
在春天開始絢爛迸開之前
在 最新的日歷被撕開之前
在抵達還沒結束之前
在對望充滿歡愉之前
在寬容還未被試探之前
在低頭步入街角之前
在 肉體清楚但記憶模糊之後
在鎖頭滴過潤滑油之後
在心湖呈現脫水之後
在對話被重新杜撰之後
在長夜顯得更長之後
在遠眺 不再痊愈之後
後來你是閃爍的燭火如此薄弱、黯淡,像舊漆剝落
你是曾經溫熱的金光,倔強的熱度和光暈,美麗的
撫慰的風,你 是送行者肩上輕易被牽扯而弧度優美的一片落葉
你離開了而你卻還在,那些跫音在蟲鳴中傳開,溪水聲裡晃擺
潮汐更改,月光仍在心湖,也沒所謂 柳不柳樹了
我們微笑,或許在轉角處聽見的,是宛如蠶絲細密不已的一聲嘆息
×××××××××××××××××××××××××××××××××××××××××××××
續續續後來 文/嫣薇
在夏天火花絢爛綻開之前
在 彼此的欲望未盎然之前
在摸索還沒落實之前
在汗水徐徐滴落之前
在曖昧彳亍之前
在沒有夢境幻滅之前
在盛夏果 實成熟之後
在花語連接記憶之後
在玻璃窗映出雨景之後
在晨露沾著甜蜜之後
在心湖漾起感傷之後
在陽光不升起也不消翳 之後
後來的人間咫尺千山路 遙遙 似生命的初夏
你是那怯怯的燭火 微微的照亮和閃爍 朦朧的
默默的淚 是無法耽溺你溫柔體溫的哀悼成行
就是你停止攀爬情欲繩索的時候
頂峰的霧 是誰的愛情在獨舞
潮的奔騰 圓月被沖得漲起來
挂 在心中輕觸的擁抱
我們微笑 或許在樹梢徘徊中留住這情調 時光去而復返時你會在我胴體上散步寫詩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續續續續後來 文/Jackie
在我和你擦肩而过之前
在我看见你对我点头微笑之前
在我发觉我对你产生情感之前
在我悄悄一步步靠近你之前
在我隐藏我对你爱意之前
在我质疑我的爱情观之前
在我亲口对你表白之后
在我亲耳听见你落实放弃我之后
在我轻轻流下泪水接受一切之后
在我明白你走了你还在的道理之后
在我了解爱情的挫败感觉之后
在我感激来自各方的慰问和拥抱之后
后来日子真的很难过,我像魂魄在过活
你是月,所以我爱初一十五的黑夜
微微细雨,我只可以在夜里站在街头灯下等着你
我感觉到你坚决的心,我再怎么好你都不会回心转意
时光交错,你笑说一切发生像梦一样
我们相望微笑,爱苗虽无法发芽,我们比以前更靠近了
×××××××××××××××××××××××××××××××××××××××××××××
續續續續續後來 文/ringo
在积云凝成群簇 气候之前
在结晶穿过气层坠落之前
在肩膀齐拼撑起半边天 之前
在染上我们幸福发亮的发稍之前
在溅湿我们从容疾走的裤管之 前
在 滋养爱我们的洒热血的土地之前
在你炙热的眼神决定了我之后
在我艳阳高挂的容许你犯错之后
在海誓山盟许下我 们约定之后
在不一样的我们和谐共处 之后
在不经意的另一个十年 之后
在我们亲吻我们的下一代 之后
后来我爱你但 不肯定你爱我不
如同温度稍升的骤雨 融进热情的大地
如同纬度归零的艳阳 无情肆虐过赤道
我们拥有好山好水
我们的未来美景 如画
我们呐喊 我们挥动我们被汗水打湿的肩膀
我们微笑 只是那个口号并没有办法确定你和我的名字还有我的姓氏从此长流千史
Tuesday, March 23, 2010
〈傘〉◎王修捷 圖:衣谷化十
第二屆星雲文學獎公開組小說特優獎——〈傘〉◎王修捷 圖:衣谷化十
雨水從我身上滴落,在地板留下一灘水跡。我環視貨棧
那中年老闆睨視著我不發一語。半晌取出高凳,往貨棧
已經是第五間老貨棧了。它們都有著同樣的黴濕味道,
暫時擺脫雨陣,進入貨棧以後,一陣倦意湧上心頭。發
中年人踱步而出,取出兩把油傘。“沒有貨了,就這麼
“我要最好的那把。”我想也沒想,便道。
中年老闆瞟我一眼,低頭對比兩傘。黑框眼鏡下的眼珠
我將鈔票按在櫃檯上。“我趕時間。”我道。“免找錢
出得門來,雨逐漸細小。我將傘包好以後捧在胸前,徑
我持續在雨中緩步而行。途徑大西亞茶室,不禁在店口
父親最愛在這裡喝茶。那舊式茶室的茶香縈繞著他淡泊
有一回遇上雨天,他撐傘接我放學,那時我身高只達他
記憶裡那個黃昏和如今竟然極其神似。那年的暮靄籠罩我倆
身體略覺寒冷。我一凝神,紛至遝來的回憶立即消散。
大西亞殘舊的橫木牌匾在日暮下顯得比以往更蕭瑟。我
穿越朦朧的街景,一路駛回家裡,遠遠看見母親已經打
這恐怕是我最後一次為父親撐傘了。
Friday, March 5, 2010
热带雨林
小桐是个在赤道上长大的女生。她由出生的那一刻起,迄今,没有离开过这赤道的南北纬径超过十度以外的地方。可是,再多几个小时,她就要飞了。这一飞,就是好几十度往北,好几个春夏秋冬。
不知道她将会飞往的地方会是一个怎样的国情风俗?那儿会有怎样的建筑物?那儿会有怎样的树木和森林?她只熟悉这片土地,在赤道上,这儿的土壤特别肥沃,适合种植,尤其是大自然的森林,由于阳光充足,雨量适宜,气温稳定,所以植物都长的特别好。茂密的森林提供了不同的居住环境与食物,因此,也纵容了各种各样的植物的生长。但是,由于光线需求的关系,植物的竞争力也相对的强,森林里的树木也因此而长得特别直,特别高。
小桐住了二十年的这座城市,位于赤道上,虽然没有树木,但是,同样的也是俱足了热带雨林的特色,各式各样的建筑物,也一栋比一栋高。好比小桐住的这栋楼,在这座城市里,犹如森林里长满苔藓,爬满寄生蕨类,已经停止成长的一棵树。曾经在数十年前,它是四周围里最高的那景点,如今,已经被取代。离开小桐的组屋,不到一公里的那栋大楼,就是现在这钢骨森林里一棵宏伟的大树,高而挺,骄傲的瞰视这城市,也骄傲的被人人览视着。
这些年来,小桐见证了她的成长。当她还被铁网铁架围得像个襁褓中宝宝的那段日子,小桐桌子的位置,正对着她。她看着一根根钢骨搭起来,那一声声的叮叮铛铛打桩声,曾陪伴着小桐多少个温习功课的日子。
这张桌子,是她的战友。她临走前,恭敬的,用心的将它抹一遍,那桌沿她放手肘的地方,原本漂亮的九十度,经过长年累月的摩擦,留下一片光滑,她细心擦了一下,她相信,多年后,她回来的那一天,这个地方,也依然光滑如昔。
她又再把椅子擦了一下。然后环视这房间。
其实,这房间里的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椅,一个小小的书柜,柜子上放着只可以收听电台的收音机。简简单单的几样家具,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拭擦的。她拿着这块布,纯粹是想向陪同她成长岁月中的伙伴们道别;用她的方式。
对这个空间小小的房间,她特别感恩。这房间,严格来说,只称得上是一个储物室,却是妈妈给她最大最好的一份礼物。在她十三岁,升中学的那一年,妈妈见她每晚挑灯夜读,便腾出这空间给小六UPSR拿全A的她。当两个弟弟挤在二房,妹妹又和妈妈睡同一张床,嫁出去的姐姐回娘家也得挤头房,姐夫睡客厅时,这个房间,就已经是妈妈给会念书的她最大的肯定。
所以,她从不嫌弃这小斗室有多闷热。她拉开奶白色的窗帘,这片小小的窗口,就像她看所有世界的眼睛,小而远。当她拥有了这房间时,最令她兴奋的是自己可以拥有这片最好的风景,只要稍微把头探出去,天气好的时候,她还可以看见远处杵立的双峰塔。
“你看!这里可以看见双峰塔呢!”秀云兴奋的喊着,丽君和美仪立刻冲到露台去。当大家兴奋的到处在这新家寻找新大陆时,唯有两个人一脸平淡的在一旁。
小桐坐在绒毛沙发上翻着印满时装和美女模特儿的杂志。她心里想:“我的房间也看得见双峰塔,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另一个一脸无所谓的是妃莉。她拿着果汁,靠着客厅的墙,一副山水画下。心里想:“这是我老爸的家,所有装璜设计都是他的意见,又不是我的,有什么好兴奋的?”
妃莉看了小桐一眼,将一杯果汁递给她;“你好静喔。”
小桐抬头望了她一眼,笑了一笑。
这句话,是妃莉由认识她的第一天起,最常说的一句话。
那一天,中一开学才第三天,小桐还是没有和几个人说过半句话。下课时间,她走到草场旁一棵树下的凳子安坐,捧着她的面包,一面看书,一面咬着。突然,一片崭新的浅蓝色校裙,在她眼角扬着。她抬起头,看见一张干净粉白的脸,张着一对大眼睛。大眼睛径自坐在她身边,问她:
“你好静耶…。你好,我是你的同班同学,妃莉,你可以叫我Phelix。你呢?”
“林小桐。”
小桐朝她礼貌的笑了一笑。之后的每一次,当妃莉这样子说她,她就会这样子的笑着回应妃莉。
妃莉就是这样的热情豪爽,一副万事无所谓的性格。她绝对有资格对世事无所谓。她家境很好,父亲长袖善舞。这十年来,她前前后后搬了几次家,但每搬一回,屋子就越换越大间,位置也越搬越高。这一次,她的新家建在离闹市不远的半山,虽然不至于背山面海,但是,能拥有一个可以将城市美景尽受眼帘的露台是必然的事实。
“喜欢你的新家吗?”小桐问。
“唉,还不是一个供我睡觉的地方。”妃莉把果汁搁在桌上,将身体埋在沙发里。
“不只睡觉而已吧?”小桐心里想,但是,她礼貌的笑了笑,没说些什么。
“你呢?你喜欢我的家吗?”妃莉将膝盖折起,把头探过来问小桐。
“嗯,好舒服哦。那个角落很好,空气流通,阳光充足。如果能够在这里放一张书桌读书就很好。”小桐朝阳台旁放着一个大花瓶的角落指了一指。
“好,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待老爸回来我向他要一张桌子。”
小桐笑了笑,继续翻杂志。
“你喜欢这本书啊,拿回去慢慢看吧。”
“不了,我随手翻翻而已。”小桐连忙回应。杂志里的时装,她再多看几眼,也没能力,也不想去拥有。她翻杂志,纯粹是因为在这里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可以做。
她就是这样的懂得把自己藏起来,所有的开心不开心,所有的优点和缺点。她的眼睛,像白天的猫,永远卑微,却荡漾着十四岁少女太早拥有的沉静。
可是,少女始终是少女,这碧绿的猫眼始终也会有瞳孔放大的一天。能另她眼睛蓦然雪亮起来的,是他。
他在她们的对话间出现,小桐马上发现了他。他原本想放下球拍后上楼去,但,看见她们后,便停下脚步。
“哥!小桐来,我替你介绍,这是我的双生哥哥,Philip,我叫妃莉丝,他叫菲立蒲,他只大我半小时而已。哥,这是我的好朋友,林小桐,森林里小小的一棵桐树,人家读书好厉害的。”
妃莉在旁说了一大堆,小桐却盯着菲立蒲发呆。在女校念书的小桐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酷似妃莉的他,连滴着汗的发脚也那么的好看。她的瞳孔变大,眼神相比的变柔。
那初次的会面,小桐还记得菲立蒲身上穿的那件白汗衫。
床上摆着两件冬天穿的白汗衫,全棉的布料,简单的颜色。但是,小桐懂它的价钱不菲。行李箱里还有妃莉送她一件深红色的外套,眩目的红色将会是冬天的一团温暖,但是,妈妈这件贴心内衣,同样也会助她熬过多个寒冬。
她打开行李箱,将汗衫放进去。她的行李没有挤满多少样东西,她打算在那儿开始她的新生活。所有带不走的,她留了下来给妈妈保管,但是,她带走的,却是一整箱的柔情蜜意。
自从妈妈知道她获得了奖学金,将会到遥远的、有春夏秋冬的国家念书时,她便开始存钱,努力的一样接一样的为她添置她的行李。这件汗衫,是知识寡陋的妈妈在听取十五楼那有个孩子在国外念书的李大婶的意见后,临时为她买的。
“妈,反正我过去才是夏天,这些东西到那儿才买吧。”
“到时你忘了怎么办?那边什么东西都贵,还是在这儿买吧,对面的阿财叔给我打折啦。”
“这般贴身的衣物,如果我在那儿长胖了,怎么办?”
“长胖就好,外国人最喜欢。”
“妈,我不会嫁给外国人的啦!”
“桐,如果遇到好的,有钱的,嫁什么人也没关系。你最好在那儿接着下去念硕士博士,去遇更多更有条件的人。”
小桐苦笑着。她知道她拗不过妈妈,但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妈妈要她快快离开这个家,妈妈要她嫁好人家,为的,就是要她往后的日子好好的过。这,就是她要做的事。
这,也是小桐一直以来,心无旁骛,努力念书的原因。
自从姐姐二十岁便离开这家,踏进另一个家以来,妈妈便懂多年前爸爸的离开已经让这个家少了一大块的砖,挡不住外头风雨的侵蚀。姐姐心急的嫁出去,弟弟一考完SPM便马上到新加坡工作,她又飞到这么远的一个地方去深造,大家似乎遗传了爸爸那不负责任的基因。妈妈静静的承受着,也大方的成就着,将他们一个一个的送走。林小乔、林小桐、林小桑、林小松、林小竹,五个兄弟姐妹,是这森林里小小的一棵树,没有了爸爸的庇护,大地一般的妈妈,就耗尽全力,把他们托起,让他们拥有足够的高度,把头探出去,在更大的空间吸取阳光。
懂事的小桐怎么会不懂这一切?
也许,在过几年,这间原本看起来相当拥挤的一间三房一厅的房子,会突然变大了许多。当他们全部兄弟姐妹都离开这里的时候。
电话玲声突然响起,打断沉思中的小桐,她紧张的望了望自己的电话,失望的发觉它并没有响,那只是邻居的电话声。这组屋里的房子,大家只用薄薄的钢骨石灰隔着,响起的声音都是大家的。
她拿起了她的电话,这原本不是她的电话。
“这个给你。”妃莉把她那才买了几个月,俱足基本功能的电话,连同充电器,偷偷的在班上递给小桐。小桐一脸纳闷看着她。
“我爸买了一个可以拍照的电话给我。这个多了出来。你拿去吧,你家没有电话,我平时要联络你真的很难,有了这个电话,我们就可以发短讯了。”
“你卖给我吧。”
“算了,拿去吧。”
小桐紧捏双唇,坚持不接过电话。
“如果你坚持要还,那你就教我数学科学,电话就当做是补习费吧。对了,我哥哥的英文很棒的,要不要让他给我们补习?”
小桐自知英文差但又没有能力上补习班,但,最重要的是,让小桐心动了的,是妃莉那句话的卖点;菲立蒲。
“好。”小桐将电话拿了过来。
从此以后小桐放学后便到妃莉家做功课,互相讨论和温习,就在阳台旁的那个角落。那个原本放着大花瓶的位置已经被桌子和书橱替代。
妃莉家里有的是参考书,与其说是小桐在教导妃莉数理,不如说小桐自己也获益不浅。对小桐,妃莉很是慷慨,无论小桐要借什么书,只要是小桐开口的,妃莉都会答应。菲立蒲除了傍晚打球外,其他的时间,也和她们一起温习功课。他指导小桐许多英语文法上的错误,并借她古典英文书,和她说英语。不到数个月光景,小桐的名次在全级内数一数二,当年的SPM考试也拿了一张漂亮的成绩单。
那时,小桐非常感激妃莉和菲立蒲两兄妹。
如果不是遇到他们,她还是那棵缺营养,低着头成长的一棵小桐树。
记得有一次,小桐被老师选中当赛跑代表,那一年的小桐已经发育了,赛跑时免不了一些顾虑和尴尬,因此在练习时跑的并不好。妃莉察觉到了,带她到超市的内衣部买运动内衣。小桐没有说什么,但是,内心对妃莉非常的感激。
妃莉,在她成长岁月中,像陪她过许多尴尬岁月的一件内衣。是最好的那一件。没有妃莉,她实在不懂怎样在这个人人争着出头,像热带森林里的树木争着找阳光的环境里生存。许多时候,因为妃莉的鼓励,身世平凡的她也得以在学校里发光发热。
除了妃莉的贴心和鼓励,小桐也非常感激妃莉让她认识了菲立蒲。
如果说妃莉是小桐旁支撑她的一棵树,菲立蒲便是吸引她长高的阳光。
小桐静静的仰望这眩目的阳光,静静地将感觉埋起。她静静的欣赏他的一举一动,静静的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但是,感觉却像一棵已经生根的树,静静的,一天一点的长高。这时候,唯一在小桐念埋头苦读时,在小桐眼前跳舞的,是“菲立蒲”这三个字。
菲立蒲对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皆影响着小桐的喜怒哀乐。
有一个周末,小桐在妃莉家的路口等巴士回家。刚考到车牌的菲立蒲驾车回家,经过看见小桐,便邀她上车,送她回家。到了家门口,小桐正想下车,突然,菲立蒲把小桐留住。
“这个给你。”他从车后座上拿起一株玫瑰,递给小桐,然后扬长而去。
小桐楞楞的杵在路旁,看着他的车变小消失在街角,一时还回不过神来。当时,她世界里所有的触觉和味蕾,已经被眼前的玫瑰香充数着。
也许他送这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也许这玫瑰是刚才他在某个义卖中随手获得。但是,他能亲手交给她,他能在送玫瑰的那一刻想起要给她,已经让她的心抖动不已。
那株玫瑰,已经在她心里烙成一个朱砂印,不管未来的菲立蒲记不记得这一朵花,但是它的颜色永远不会在小桐的记忆中褪色。
接下来,小桐对菲立蒲所做的事更敏感了。
一天,温习功课的当儿,妃莉在学校处理一些事情而迟回家。阳台旁的桌子旁就只有小桐和菲立蒲。小桐很少有这么一个机会和菲立蒲单独在一起。她静静的在做着功课,有点心不在焉,想起那天的事情,她脸有一点红。
“你大学打算要选修什么科目?” 菲立蒲突然冒出一句。
“不懂,应该会拿纯科学吧。”
“科学好,有前途。不要选医科,很压力的。实验适合沉静的你,实验室的人事和环境又比较简单。我最不喜欢商场上的女生,每天要花大半小时,把脸涂上颜色才上班,开口闭口是钱钱钱。一天到晚忙交际,忙应酬,为了就是要找一个老板把自己嫁掉。”菲立蒲突然一脸认真起来。
“别一竹杆打翻整条船的人。不是每个商场上的女生都是这个样子。”
“但我就是喜欢简简单单的女生。那种不需要涂上任何彩妆,既使穿白T-恤牛仔裤也很好看的女生。”
小桐低头望了自己一眼,白T-恤牛仔裤,正是简单的她平日最爱的装扮。她的脸更红了。
“小桐,你还没有男朋友吧。”菲立蒲把头靠向她,轻轻的问。
“现在还是读书的时候…”小桐心跳加速,声音越调越小。
“我敢担保你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追,很多男生喜欢你这样简单又安静的女生。”菲立蒲用手撑着头,把眼睛锁在她脸上。
小桐脸更红了。“会是你吗?”她很想问他。
就在这时候,妃莉进来了,她看见他们的神情,满怀狐疑的问他们:
“你们在谈些什么啊?”
“没什么。”小桐连忙按计算机做数学题。但是聪明的妃莉还是嗅出小桐这些日子不寻常的表现。尤其是哥哥有在场的时候。
“我哥哥好花心喔。每天晚上讲电话的对象都是不一样的女生。”一天,在学校里,老师没来,大家自习时,妃莉突然冒出这一句。
“是吗?”小桐在练习簿上撩着字体的笔突然打了紧急刹车。但是,她语气平稳的搭腔。
“爸爸问他有没有拍拖,他死口不认。哼,你说他会没有目标?该我说,他们两父子一样风流。”
小桐静静的没有再说些什么。但是,难过慢慢侵蚀她的心。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要不是那天菲立蒲亲口对她说他喜欢简单的女生,小桐永远也不会奢望要得到菲立蒲这般男生的青睐,也不会对这份感觉产生任何的期望。
可是回想起那天他说的话,却是那么的真,就像所有她对他的感觉一样。
可是妃莉又为何要这么说她哥哥呢?她哀怨的想。
小桐看了身旁的妃莉一眼,妃莉却没有继续话题,埋首专注在眼前的功课。STPM考试要来了,课室里贴着倒数的号码牌。小桐马上要自己忘记这些儿女私情,提醒自己考试的日子已经一天天的靠近
换节了,老师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也越来越靠近,越来越响。
“哚哚哚。”
妈妈一回到家,便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小桐把行李拉出房间,搁在客厅,然后,走到厨房里。
“东西收拾好了吗?”妈妈把菜丢进烧红的锅里,头也不转的问。
“好了。你吩咐的东西我都拿了。”
“等下是妃莉送你到机场吗?”
“不,我叫德士。”
妈妈的动作显然停了一下,她有点不解。
“最近好像没见你去找她,她也在忙着升学吧。”
“嗯。”小桐喝了一口水,一边回答。
“像妃莉这样好的朋友实在很难得了,你出国后,记得和她保持联络。受人恩惠千年记,她对你这么好,你改天看有机会再怎样报答人家吧。”
“嗯。”小桐依然把答案和水吞。然后,她把目光投向厨房的窗外。一架飞机飞过。
“妈,你待会不要去送我机啊?”
“我等下就要到酒楼去,今天有喜筵,厨房要人。你半夜的机,我在这里也可以看见你的飞机飞过的。”妈妈把炒好的菜捞起,又放油把蒜头爆香。
“妈,我在那儿打暑假工,会把钱汇给你。”小桐盯着妈妈那双已经冒出青筋的手,说。
“不用了,你专心念书吧。小桑已经找到一份安定的工作,不时有寄钱回来。小松小竹我还供得起,你就不用操心了。桐,你就背上这个行囊,专心去闯,不要频频回头了。”
妈妈的话与锅里发出的滋滋声混在一起。妈妈语气平淡,但是,小桐可以感觉到这一刻妈妈的感性。小桐忍不住了,放下杯子,从妈妈的身后拥抱着妈妈。
“妈妈,谢谢你。未来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了。”小桐把脸埋在妈妈的脖子,嗅着妈妈为他们的生活流过的汗味。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妈妈,小桐才发现自己早已经长大了,宽阔的肩膀轻易的将逐渐瘦弱的妈妈围住。
今天的小桐树,已经不是以前妈妈抱在怀里呵护的小桐树了。
“妈,我爱你。”
妈妈僵住了。几秒后,她摇了摇身体,抬抬肩膀。
“啜,你这样子,我怎样煮饭啊?去,去,去跟我开饭。” 妈妈将挂在身上的小桐甩掉。
那天小桐也很想这样甩掉从身后抱着她的妃莉。
但是,她没有。
那天早上,她接到菲立蒲的短讯。
(你快要飞了,我倒数着你离开的日子,祝福和伤痛交织着。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不能再像现在般,天天见面,天天作伴了。你可以在你离开前,让我好好的见一见你,让我永远记得你的脸吗?今晚九点,在你家外的公园,秋千上等。)
小桐怀着忐忑怯喜的心情赴约。她望着满天的星光,吹着冷风,摇着温暖的感觉,期待着菲立蒲出现的那一刻。
可是,出现的却是妃莉。
妃莉从背后抱着她。在她耳边说:
“桐,我一直以来都想对你说,我很喜欢你。我喜欢你,已经超出我所想像般。每一次你在我身边,我都很开心,很安定,那种快乐,胜过任何人给我的感觉。现在,你要走了,我恐怕以后没有什么机会留在你身边多一秒钟了。我会很想你很想你的。小桐,我真的很喜欢你!”
小桐僵住了,她的心冰冻了一大半。妃莉在她鬓旁吐出的气息让她起了疙瘩。她颤抖着,很想大大力的将妃莉甩开。
但是,她想了几秒,还是没有这么做。
“妃莉,我也很喜欢你,我很感激你这些年来为我做过的一切,那份感激让我不想伤害你。但是,这些日子,以你对我的了解,我相信,你很清楚,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喜欢些什么吧。我们还年轻,在我们的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我们去走,我们接下来还会遇见许多许多的人。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放开对我的这份情感。”
“我知道,你喜欢我哥哥。不然,你也不会赴约。”
小桐不出声了。她知道,安静,是她回答妃莉最好的答案;安静,是她对妃莉利用哥哥的电话骗她出来最好的抗议;安静,是她让妃莉放开抱着她的手最好的方法。
妃莉冷静下来,慢慢地,慢慢地,终于对小桐放开怀抱,转身离开。小桐听见身后妃莉脚步远去的声音,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滚了下来。
她把脸埋在掌心里,抽泣着。刚过的一秒钟,她得到了一场震惊,也得到了一个明白。震惊,是她没有想到多年来妃莉对她的好,已经变成了一种执着的情感。明白,是她终于看清了,她期待的感情其实是个漂亮的泡泡。
她叫妃莉放开自己的同时,她也在告诉自己,是时候将菲立蒲放开。
菲立蒲那里会喜欢他?她自卑的想。不,也许他不讨厌她,也许他对她有好感,但是,绝对不是她想像的那样。一直以来,是她为自己对菲立蒲制造许多幻想。刚刚过的那一秒钟,她让妃莉看清事实,同时也揭穿了一直以来自己欺骗自己的感觉和自己对自己所说的一切“假如”。
她将手机里,早上“菲立蒲”寄给她的短讯删除掉。
妃莉和她,她和菲立蒲;是时候在出国前,将这个未萌芽的情感埋在生她养她的这片国土里。
也许假以时日,当他们再重逢时,她会像患了失忆症般,特地将回忆空白一大段,只保留回彼此以前快乐的时光,说声哈罗,然后谈起往时开心的点点滴滴。
她也很想回到小时候,学着走路的她跌倒了,抱着妈妈的腿哭,妈妈一把将她拥在怀里。那时后,有爸爸在身旁的妈妈,眉头还没有被压下来,妈妈还是很温柔很美丽。
现在,她只能仰望着十二楼的窗。天色渐渐昏暗,虽然组屋里家家户户亮起灯火,但是那盏从厨房的窗口里透出的灯光在小桐眼里显得特别明亮,比被高楼挡住的月色更耀眼。厨房旁边的那扇窗,那扇属于她的窗,曾经深夜不打佯;如今紧紧关着,一片漆黑,显得有点寂寞阑珊。她把妃莉送她的电话和那株干枯了的玫瑰留在房间的抽屉里。她知道,她以后会有点想念它们。
她只能以这样的角度来告别这个哺育她长大的家。这个家,在这热带雨林般高楼四立的城市里沾不上一点光,然而却给了她所有的养分,供她高飞的养分。
一辆德士在她身边停下。
“林小桐小姐?”
“是,我是林小桐。”
小桐上了德士。原来再高、再坚强的桐树,在离开自己的根,变成一片叶子后,才得以飞离这热带雨林,飞向更远的地方。
Sunday, February 7, 2010
旅行的意义—古迹篇
这趟的旅行,显得有点仓促。虽然机票早早订下。但是,我没有用一年的时间准备。匆匆忙忙的,很多东西都带不够,包括美金;很多东西是用塞的进行李,包括心情。我不禁的问自己,我的旅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有的人把旅行当成一个星期一场的电影,非做不可。有些人看电影,一定要清楚演员名单和剧情。有些人看电影是因为别人要看了。我看电影是要学习,但偶尔也糊涂,却也因此看了不少好戏。我的旅行,也是如此。遇上了一个机会,知道自己去的地方大概是不错的,安全的。遇上对的人,就走了。
也许,这个就是我继续旅行的意义。
大概是懂得每次的旅行都很难的,所以珍惜。除非太累,不然,所有的风景我都不想错过。我们遇到了旱季,太阳炽热,我摄影摄的有点脱水。可是,翻回照片,才懂自己遇上了一个好天气。

身边的朋友,很多都到过吴哥窟,一些看过最美的荷花池,一些见过最美的稻田,一些曾经呆在谧静的角落静静凝望古迹,一些踏过下过雨的土地(所以他的吴哥窟没有灰灰土土,红尘滚滚的纪念),还有一些则有幸的攀上吴哥窟在顶端呼喊过。这些都是我没有的。
看见寺庙前一直缠着兜售手工艺品和明信片的小童,还有洞里萨湖上一见到人就招牌动作的苦着脸跟你要钱的小童。心里有点黯然。这个地方因为古迹而活,人们也因为古迹而活。君说:他们的祖先真的为后代做了好事。
叶子本身无罪。只是人们滥用了。古迹也是。
到过吴哥窟的人很多,能够拍出如同明信片水准照片的人更多。我的照片,不想争妍,纯粹想贴上我走吴哥的心情。
Thursday, January 28, 2010
煮一杯咖啡
这间咖啡馆子只占城市的一个小小角落,位子不多,但是,每一杯的咖啡都是晶莹之作,每一位客人都是独一无二。
雅米已经算不出来自己每天煮了几杯咖啡了,虽然数目失算,但是,她的每一杯是清清楚楚地。煮的过程,时间的掌控,火候和温度。每一个步骤都清楚。
但是偶尔也会因为和客人的对话稍失神。
“我梦见了他。”
说话的客人是位长得精致的女生,细细的眉线,细细的唇线,连侧脸在阳光底下也勾勒出细细的线条。这么一位可人的女生,竟也经历了不少感情的跌伏。原因她过于笃信星座和梦境。
“可是,不一样,这次的梦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雅米一边观察加热的水冒出的泡泡。脸带微笑,细心聆听。
“以前的那些,是梦见了,轮廓清清楚楚地,但是,都是一些‘现在式’的镜头”女生察觉雅米好像听不懂,她解释“就是,如果我梦见了和他见某顾客的场景,顾客的脸就会在不久后出现;如果我梦见和他把臂同游,没多久后,我真的和他走过那街看见梦里看见的摊子”
“所以,你每次会不小心爱上了出现在你梦里的人。”
“对啊,全部都变成那么真实的。大概,梦里是醉的吧,梦外也甜了。”
可是,女生身边的男生常常出现的那么短。她信任梦境,梦境也许是真实的,但可惜的,梦境太短。
“所以,这次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了年老的他,和我一起,年老的他。”
“那梦里的你有没有也一样是老的?”
“不懂,梦里没有镜子。”
两人都笑了。雅米和女生眼神交集,看见客人更深一点的眼里,闪过幸福。
大概,这个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精致女生挽着大大的背包走了。换一个年轻一点的女生。
女生,正确一点来说,还是一个小女孩,雅米和她说起话来,有点像大姐姐的样子。
女生的书包塞满书本,看被冷落的样子也懂书本只供做功课时的参考。女生将书包占着身旁的另一个位子,自然的流露一种自我为中心的任性。偶尔雅米也会抓住她凝在嘴角一种娇纵的神态。一切非常非常的自然,和女孩就是一体的出现。她不想改变它,女孩也没有想改变。
就是这么一点点地纯真,雅米倒是心疼女孩。毕竟,可以这么任性的年纪在生命里纯属短暂。雅米有点不忍心剥夺它。
今天的女孩,少了这个气质,眉宇中展不开,嘴角也硬不起来。
女孩静静的把头探过来看雅米煮咖啡。
“姐姐,煮咖啡是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女孩抬起镶着天真眼神的脸,神态仿如正在问老师天空为什么是蓝蓝的,一样。
“如果你喜欢一样东西,那每一个过程都是开心的,美丽的。”
“姐姐大概很喜欢咖啡吧,可以把咖啡煮的那么好喝。”
“那也要你喜欢喝才能感觉到咖啡的美味的。”雅米亲切的笑。
“姐姐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他大概也可以喝到你用美丽心情煮出来的咖啡吧?”
女孩突然一问,雅米手上搅拌着咖啡的动作慢了下来。一来是惊讶于女孩那么俱思考的话,二来是女孩的话突如其来的打进了她的心。
“就好像我喝到你煮出来的咖啡好好喝一样。”女孩自问自答。她的自信又回来了。
“我也很想能够拥有一个手艺能做一件让他能够开心的事。”女孩的声音更小了,说给自己听的。
雅米还是笑着,像是听见了,也像是没有听见。那答案要女孩自己找。但是,她静静的觉得,女孩长大了。
女孩的位子腾出来后,雅米瞥见女人在外吸烟。女人是个很好的客人,不多话但看出来很用心的把咖啡一口一点的喝进去。仿佛,只有在喝咖啡的这一刻,才是属于自己的一样。一如她习惯把烟抽光了不把烦恼带进来咖啡馆子的样子。
雅米把杯具擦干,等着女人进来填前面的位子。
女人也是一贯的点了要的咖啡豆子,静静的看着雅米煮豆子。但是,今天,她喝完最后一口前,和雅米说话了。
“我今晚要飞回国了。今天是来道别的,谢谢你煮了那么好的咖啡。”
“噢。有点意外呢。在这里也这么久了。”
“那儿有个不错的人等着。我想,我在这里也太久了。”
雅米给她添一杯水,和女人交换视线。这个大概是女人最交心的一句话了,却也也许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句对白。
“祝福你。”
“谢谢。”
不曾多话的两人能够如此默契的一瞥。大概也是一种深厚的缘分。
女人走了,从咖啡馆子走了。雅米静静的清洗,嘴角浅浅笑着。
今天她和客人之间的交集和分享,仿如咖啡中的芬多精,静静的滋养。
然后,他走了进来。雅米低低头,打声招呼。脸色绯红。
然后,她细心的为他煮了一杯咖啡。每个过程用心的,放进所有美好的心情。
“你煮的咖啡很好喝。”
他望进了她的心,她打从心里的笑。
“谢谢你。”
Friday, December 4, 2009
半根烟
大家一起在室内吸烟,尼古丁像孢子沾满冷气系统,她根本无处可去,所以,即使人家再给她脸喷烟,也没什么差了。
她依然不喜欢人家吸烟,只是,却接受了它的存在。一如,一个不吃葱的人,却可以允许盘中餐用葱下做料,可以一颗颗葱粒检开,却已经认同了它的味道连同锅气一气煮开。
她徒过购物中心,外头站了不少溜烟的男人。她不经意的发现了曾经熟悉的他。
“嗨”
他们大大方方给对方打了声招呼。
她突然停下脚步,坐在男人身边。
她确实还没有从昏眩回过身来。自己身上的烟味比男人身上还重。
“在等人?”
“嗯,孩子在里头学琴。半个小时,走不是,不走又不是。”
他吐出一口烟,朝另一个方向,她静静的动容。
他们坐的有点距离,记得她曾经对他吼:你吸过烟就别对我那么靠近!
结果每回他吸了烟后,像个做错的小孩,头低低的坐离半个臂膀的距离外。
她后来给他划的距离更多了。
她对他吼:你要是吸烟就永远别想和我在一起!
结果,这回他们的距离比半个臂膀还远很多很多很多……
奇怪,大概是被尼古丁充脑了,她此刻想起了那么多。
她还是很昏眩,同时她发现男人正要找地方将烧到一半的烟弄熄。她从袋子里拿出轻便携带的有盖烟灰筒,递给男人。男人显得有点惊讶。“谢谢。”他接了过来“你连这个也有了。”
“没办法,客人多吸烟,开会的时候管用得着。”她望向天空,有点刻意的压抑自己的内疚和不安。
“显然你的工作离不开烟了。”他弄熄了烟将烟灰筒还给她。“你身上的烟味很重。”
她失笑。竟然要一个烟客告诉没吸烟的她自己身上有烟味。
“呃,其实,你吸烟,也无所谓的。”她指了指他手上的半根烟。
“噢,我不吸了。”
“呃?”
“为了孩子,我戒了烟。但,有时候按耐不住烟瘾,我就吸半枝。”
“呵呵,好爸爸。”
“时候不早了,孩子下课了,应该。”他望了望腕表。
“嗯”她站起来,“再见。”
她转身往前走的那一刻,突然想:
如果当初他们一人让半步,他们会在一起吗?
她身后的男人将烧剩半根生命的烟丢进垃圾桶。
烟里头大概藏好了他们那个被卷起的答案。
Wednesday, November 18, 2009
C大调女生(三)
“喂啊你!”
我知道老猫是在叫我,可我鼻子贴着书书贴着手指,一副“你没看到我在看书”的样子,假装没听到。
“小妹。”老猫终于弄懂什么叫礼貌。
我心情走调的时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虽然刚过13,我已经清楚自己脾气的调调(那时的我是那么觉得),我可以很守规矩的C大调,但不能担保不会来个小调。但我依然‘很礼貌’的抬起头看老猫,顺便推推我刚刚配带,还没有习惯它夹骑着我原本就不是很高的鼻梁的眼镜。
“帮我翻谱。”
我看看书本,看看她。
“来啦。”然后她看我看着的这一页“郭靖遇到的小乞丐是黄蓉他们去看海去,完了一章,你可以帮我按谱了。”她不等我反应过来,把我的书抽掉,用拉的把我拉到钢琴边。我无从反抗的,坐在她身边,但眼镜应该把我嘴角的神经线也压住了,我木无表情。
近来的一个星期,我们家的老猫在挑战自己,练着柴可夫的乐章,还是一气呵成的那种,长长的十五面,一面平均用半分钟弹的话,大约要三百秒,还不包括弹错重来的时间,这样的重复复重复的时间,我已经可以看到郭靖开始和黄蓉谈恋爱了。
“专心点!” 我迟了半秒翻开下一页。老猫吼着,弹琴的姿态一点也不优雅。我心里咕哝,我本来就不需要帮她翻的,我心里想。但又逼自己跟着曲子的走向,以免再被责骂。
终于老猫把我折腾了半小时或者更多的时间,才停手。
“你用心点吧,最多改天我校庆表演的时候,找你和我合奏,介绍我们学校的帅哥给你认识。”最后一句老猫压低声量说。
“车….!”我嘟着嘴“才不要!”我别过头,但也偷偷的看看厨房的妈妈有没有听到。
都怪金妮 ,那天,她把她看到我和男生牵手的事情告诉妈妈。妈妈当晚和我上了课,也顺道给我上了一堂性教育,过后,我就觉得不自在了。任何有关男生的事,都不会再从我口中出现。那双提早被男生牵的手,就这样,腾空了,而且,一腾,就是二十年。
还有的是,我再也没有再和建诚联系,虽然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城里。有一天,我在文具店遇到正拿着一叠文件复印的建诚,我连忙低下头试笔,假装未曾见到他。但是,听见他离开,我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他长高了,挺拔了许多。我们不再认识对方,仿佛我们不曾是同学一样,仿佛那天的风景只是我心里墙上的壁画,没有人没有我们。
“奇怪为什么你妈妈要把你送到女校去?no fun at all!”老猫七情上脸的说,仿佛是自己被送进监狱一样,但声量却不搭调的压得很低,我突然觉得她模样滑稽,忍俊不住。
“你笑什么啦!真的怕你变同性恋。”
我顿时哈哈大笑。
“不要笑了”老猫用手指戳我。“来,我们duet,你还记得怎样弹《春天颂》?”
我点头,然后我换了一个位子,坐在老猫的右手边,由我负责高音的部分。曲子是老猫自己编的。她是主音和贝斯,然后我配乐,偶尔来个飞跃跳去主音的一段旋律。老猫的琴诣高超,其中一个原因是她的思绪天马行空,而且创意,总可以把一首歌用不同的方法去演绎。跟在她身边学音乐的那些年,我着实学习也不少。至少,从她身上,把那种对音乐的热忱学上来了。另外一个,当时给我启蒙的,一个很喜欢音乐的人,是uncle kent。
“uncle kent要回来了。”
老猫的手指稍微停顿(可惜我不能吼她专心点),我的手指像冲得过度而没有办法及时停顿的脚一样,拍子变了,调子也走了。一听到走调,我皱皱眉头。然后老猫又若无其事的走回节奏和音符的轨道上,我又 快快的赶上她。
老猫有时候也是一只鸵鸟。自己不想面对的,也以为别人不会看到。
我当时还小,只是疑惑,还不至于尖锐的攻破,这里头充满无形气压的泡泡。
Uncle Kent回来的那一个傍晚,天空刚刚开始下毛毛雨。我从球场回来,刚想加速骑车回家不想自己感冒,然后,看到一辆陌生的车子停在门口,被雨水打湿的马路和车子底部的马路形成两个深浅分明的界,我知道是uncle kent又不懂借了谁的车子到我们家来了,马上用跑的进门。
“Uncle Kent!”
一下巴胡须渣的壮硕身体转过来,然后大步趋前,给我一个熊抱,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我的大熊应该也是察觉到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立刻把我放开,然后,一个劲儿的搓我的头。
“你长高很多了!”
我骄傲的笑了笑。
“uncle kent你从什么国家回来?”
“我的船去了非洲,这一次。”
“哇,给我讲故事。”我很爱听uncle kent的故事,还有他的行李永远变出好东西来,“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帮我调音。帮我调音帮我调音。”
“Uncle Kent 连凳子都还没有坐暖你就要uncle 动家伙了?”
“求求你吧,我正烦着呢”我继续的撒娇“老师要我在一个跨年的宴会上和小提琴合奏,我刚刚拿到谱,是小调呢,钢琴走音了,很难弹出感觉的。”
“你这个孩子,对音准那么敏感。”
音准。我歪歪头。我大调当然清楚啦。
还有另一个人称赞过我的音准,但是,他是个坏人。
坏人就是老师安排和我合奏的男生,他梳了一个箭猪头,脸白得像泡在水里的纸糊,薄薄的唇是唯一给他脸添上颜色的地方。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拉提琴永远是那副以为自己身穿燕尾服在山颠上奏乐,带风的感觉。
但是,金妮,老猫和坏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是高C调没错,只是,每个人下手的力度不一样。金妮一开始就霸气的奏;老猫是活泼的,偶尔不跟节奏;而坏人是忧郁的,走在大调和小调之间,这跟他学的提琴很像。小提琴的高C 调,必须拉得很轻很轻才不会惹人厌,看得出来他正在学习。
初次见面,我就给他刺耳的高C 调弄伤了。
那天我气急败坏的赶到音乐室,脚踏车轮胎泄了气,修好了赶过去,已经听到我练琴的室内传出小提琴的声音。
他正用高调弹《canon in D》。那是我很喜欢的曲子之一,他怎么可以这般胡来? 但仔细一听,他拉得很精准,换弦换得很快,又没有杂音。
“哼,算了!”我心想“放过你。”
我礼貌的等他弹完开门进去。
音乐突然停止,他将小提请从下颚拉下来,打开谱子,头也不抬的说:
‘老师要我们练《夜莺》,我已练好我的部分,欠你而已。’
哇,我差点憋不住这口气,但还是努力维持我C大调的风范。我给钢琴掀盖,坐下,看也不看他,将手指放在应该的位子上,使出我的看家本领。
我开始了前奏,老师说过这个部分像征明亮的夜晚,皎洁如月,有点懒但活泼的。我自认我弹了出来。谢谢uncle kent给我的钢琴调了音。
拉倒一半,提琴声加了进来。像只骄傲的夜莺,挑战着月亮。我张开了眼,看见这只陶醉的夜莺。那种和谐触动了我,我闭上眼,投入于他的世界里。手指也努力的飞动。
我们同时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回音在我们四周里回荡着。我张开眼,发觉他在看着我。
“拉得不错,一个音也没差。”我赞扬,打从心底的,打算重来,却发现,他还是盯着我。我抬头硬碰他的眼神。
“你最好将你的眼镜拿掉,我不想和一只青蛙合奏。”
我鼓着气,月亮差点不出来了。
因为月亮早给夜莺啄死掉落海里了。
Tuesday, July 7, 2009
转身
“还来得及的。”她努力的说服自己“如果改变现在的步伐,。转身离开这里,一切应该还来得及。”
然而,她手上还是握着boarding pass,大腿上搁着电脑,耳朵塞着音乐,旋律也偶尔与机场的报告叠在一起。但,任何经过的人,因为她的这份悠闲毫不对她留意。这份悠闲,表面的。
但她没有想要转身离开的意思。
然后,他们在网上发现对方。
“我在候机室。”她停顿了半秒“我决定飞了。”
“再见。”
半秒过后,他开始打字了。
“假如我们是朋友,我会在这个时候说:好好照顾自己,那儿冬天,要加衣。”
“是的,假如我们是朋友,我也不需要在抵步后忙着报平安。然后在想,你也许正在开会,我还是留短讯好了。然后等着你回讯。”
“是的,如果只是朋友。离开前的叮咛就足够了,我们不需要那么的迫切追踪。”
“虽然我们知道,对方过得很好。”
“没有对方,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想起,曾经,他们拉着只属于对方频率的天线,用尽办法来接收对方的讯息。那时候,他们还分开在不同的地方念书,中间相隔的距离也能让他们的讯息直线飞行,比信鸽还诚恳,比电邮还迅速。一切,比热衷还热衷。
那个时候,当他们不是朋友的时候。
“呵呵,我们好像已经说了很多句:如果只是朋友了。”
“呵呵。原来说出来,非常流畅,心里还挺舒服的”
“我一直在想,你需要一个更适合你的妻,照顾你。”
“而你也需要有人成就你。”
啊,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才说第一句,对方已经听懂了第二句,还有心里的那一句。那么了解自己的人,讽刺的是,如此了解自己的人竟然无法和对方走在一起。因为彼此都不愿意对方为自己放弃理想,也因为彼此很清楚自己没有力量为对方作出改变。
“我们都是自私的。”他们竟然同时打出同样的一句话。
她眼睛热了。
还好,他没有看见。可是如果他看见了她的眼泪,他们还会改变结局,重新在一起吗?
他们了解对方,如同了解另一个自己。然而,靠近得忽略了那些一个手可以握着另一个手的距离。如此的抱着另一个自己,在这样下去,只会勒毙。她都懂得,就像那天,她懂他眼里的哀怨,其实是提出分手的前兆。但,他无法说出一句分手,她也无法说,一样。
他们,终于分手了。不过,没有说出口的一句分手。
“是我不懂得珍惜优秀的你。”
“不,是我不肯放下自己。”
“祝你,重获单身愉快。”
“我也祝福你。最真的,祝你愉快。”
飞机已经抵达,她应该准备入闸,她收拾好,挽着外套,站起来,转身。就在这个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他,在电视荧幕。他正在为一群社会里被欺压的人捍卫。一个她曾经深爱,刚刚和他真实和她聊天的人,如今这样的出现在她眼前,仿如初识,那般的如梦如幻。
镜头里的他,仿佛吸引着全世界的镁光灯,侃侃而谈,那么的理直气壮,那么的意气风发,那么的俊美优秀。
那是另一个角度。她转了身,发现了这个角度来认识这个男子。她仰望荧幕里的他,任所有的感觉,钦佩,仰慕,尊重,祝福,欣赏…….所有所有正面的感觉,可以用完所有的美丽的形容词,但已经不能说是爱了。
她还是离开了。
登上飞机后,她就是无国界医生。她很早就已经确定的理想。她必须一个人去走出来的理想。
在人生,他们向前迈了好大的一步,但在感情,他们转了身。
转身,也许就是为了再看见对方。
星洲:http://www.sinchew.com.my/node/238258?tid=36
Sunday, June 14, 2009
单身行李
洁米又再惯性的上网搜寻各航空公司的廉价班机了。她不懂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个当作网上寻宝游戏,而且,日愈精彩,无法自拔。
“好心。”我忍不住出声了,像个在催孩子做功课的妈妈“你连后天的行李都还没有收拾好,现在还忙着找下一次的旅程?”
“噢!你提醒我了,我有东西忘了买!”她抽离滑鼠,怪叫一声。然后贼贼的盯着我。
“泛泛……”她撒娇。
“又要什么?”我戴上眼镜,盯着电脑看,不用眼角瞄也知道她的尾巴翘了起来。
“我忘了买护唇膏,你的借我可以吗?”
“反正不用也会过期的,你知道在哪里的吧,自己到我房间拿啦。”
然后洁米“啪哒啪哒”的跑进我房间,然后又风一阵的从储藏室拉出她御用的行李袋开始打包,忙进忙出的,此刻的她加一对触须就像一只小蜜蜂。
“泛泛~~”蜜蜂把头从房门探出来“你后天得空载我到机场的呵?”
“嗯。还有谁?”我头也没抬起来的回应。“我都快变成你的男朋友了。”
“你比男朋友好。”她把头收了回去,然后想到什么的,又探头出来“好朋友比男朋友好。”
我笑了。看来,单身了那么久,我们都已经忘了“男朋友”这不是生命里代替“他”的代名词而是可以摆进嘴巴里吃的“名词”。如果感情在生命中的版图占位像需要我们打点的行李,我们就只照顾自己的包包。我们努力的让自己过得很好,单身也很好。
也是因为单身的缘故,我们可以宠自己更多,甚至有点为所欲为。结束了上段恋情过后,洁米爱上了旅行,她说她宁愿租屋一辈子也不要捆绑自己于房贷,然后钱都花在旅行,而且,洁米的旅行完全不在意那些小细节,比如说旅行就一定要看到最美最浪漫最华丽的风景,她几乎什么地方都去,我有时候揶揄她旅行旅的很滥,几乎只要不是自己的窝就算了旅行了,而什么地方都好,去了再算,不管有没有人同行。她说,一个人旅行很好,可以一个人的作思考。配合到时间的话,我偶尔也会和洁米旅行,当然也会和其他的朋友同行,总之,遇到谁就和谁上路了。对我来说,旅行除了认识一个地方,也是认识一个人的机会。而对我们来说,单身生活其实也是一个旅程,当习惯了过后,就开始发现其实独自看风景也可以很舒适。
“咚咚咚”洁米的msn传来讯息。我们家的小蜜蜂从房间飞出来再蹦蹦跳跳的跳进电脑荧幕。
“阿杰后天也去旅行呢!”洁米叫了一声。(事实上我已经习惯她不时的叫喊)
我不自由主的偷偷牵嘴角,不过笑容绽放在她看不到的另一面。“噢,他到哪儿去?”
洁米一边舞动手指拍打键盘一边回答“他不说,说我们回来过后互相看对方的部落就知道了。”
阿杰本来是洁米朋友的朋友,有一次洁米要到某地旅行而刚好同样酷爱旅行的阿杰曾写过该地的旅游经验,就让洁米开始浏览阿杰的部落,然后相互留了言。熟络过后,因为部落相互链接的关系,我也成了阿杰的朋友。后来私底下他们见过几次面吃过几顿饭,经我的观察,他们其实互相是通电的,就不懂什么原因让大家都没有去承认这段感觉。也许,大家都被单身的自己宠坏了,完全没有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步伐。
“哼,玩什么神秘?”我嘴角依然在笑着。事实上我憋得好苦。
“不懂我们会不会在机场相遇?”
我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望向洁米。
“你有没有想过和他去旅行。你们对于旅行的理念又那么的相近。”
洁米像是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吓着,像被看穿什么似的。她看着我,然后又避开了我的眼神。半晌她回答“两个人去旅行要相互迁就。很麻烦的。”“但是,你不觉得一起去看一样的风景,体会一样的事务,或者,看对方的风景,也好啊。”我们的对话其实和旅行没有关系。她站起来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我继续回到我的电脑上。想啊想,我还是决定不放过她。带着我的咖啡杯,把整个身体伫在她房门,看着她收拾。
毕竟是旅行习惯的人,洁米利落的手势,已经把行李在短时间内理出一个所以然了。啊,欣赏她的帅气和洒脱。
“多带一件寒衣,看了新闻,当地的寒流一别往年,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呢!”
“嗯。”洁米多塞一个围巾和手套。比寒衣占位小。
洁米有一个习惯,就是不会把一个行李挤满。总会留一些空白。她说,留一些空间,要把当地的回忆带回来。
“该我说,你和阿杰,你们都是对方心理的行李。贪轻便,就算心里带着对方,也尽量留许多空白。小心翼翼的不要装载对方的未来。”
“就是因为未来,我们才不要把自己的行李装满。”
“何不?你腾出的部分装他的,他留一部分装你的?”
洁米愣了一愣。我捧着我的咖啡杯离开。
他们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虽然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帮上忙。
(除了载洁米到机场)。
“走了!”洁米关上车后厢,在车窗外和我挥挥手。
“拍多一些美丽的照片回来噢!”我关上车窗,笑着,离开机场。
我确定,这一次的洁米,应该不只拍风景照,应该还有一些单人照,和双人照。
不算出卖。但我确实在早前告诉阿杰有关洁米的行程和留宿的地方。还有一句话:如果你想要结束收拾单身行李的话,请勇敢改变。
星洲 :http://www.sinchew.com.my/node/232490?tid=36
Tuesday, May 26, 2009
仙蒂
“不要。”动作有点大,里头的饮料像无辜任风摆动的树叶,一些,跳到桌上,小男孩的手指。“为什么姐姐可以喝,我不可以?”
“你小,姐姐大。”
“我要喝!”然后咕嘟咕嘟的再灌几口。
“放下!”
这一次,男孩嘴里的那一大口就等于“不要”
“吃饭了。”婆婆喊。
小男孩放下罐子,无辜的饮料又被粗暴的逼得跳了出来。有几滴,大大的溅到桌上,那摊开的,一堆泡泡向活着的生物正在吐出二氧化碳。爆裂。慢慢的。
慢慢的,小男孩似乎也是。
当小男孩历经发育变声叛逆倔强,到拥有自己的自信妻子和自己的小小男孩,他肯定已经忘记,自己曾经那么迫切的抢过一口仙蒂来喝。
他或许已经拥有了全世界的美味。
Friday, April 10, 2009
太阳和鱼
她笑了。
“今晚开心吗?”
“嗯。”
“好了,你先走吧。”她抬头看着他。
“你还不要回?”
“嗯,还有一点东西做。”
“不要太夜。”
“嗯。”她转身往公司的大厦走去。
她把耳机戴上。用一种身体语言告诉她身后的他,她的坚决和不回头。
公司的自动门关上,帮忙她挡住了身后他温柔的眼神。
耳边传来陈绮贞的《鱼》。
“犯贱。”
她闭上眼。让身体由电梯托着走。如果她软弱一点,现在外面的那个怀抱就是她的终点了。她可以不自由主,然而她无法不让感觉自由作主。
他是她上司。曾经狠狠把她骂得躲在角落哭,也曾经在别人面前拼了命的捍卫她。仿佛他选择用最强烈的方式告诉她,他可以保护她,她可以放心将一切交给他,包括她的终身。她不曾怀疑。像不曾怀疑太阳的光芒,在猛烈,也在保护着大地的一草一木。
可惜,她是鱼。
“叮。”电梯打开。她进到办公司把灯打开,然后启动电脑。一望手表。现在美国时间是早上。
她急急忙忙的启动聊天室。然后才打开文件夹,做自己的事情。
他的灯亮着。不过显示现在正在忙着。
她有点不安。打开音乐簿。
他们都习惯了,在青灯的时候聊天。而她也习惯了,让自己的灯,常常处于青的状态。只要他一离开聊天室,她才会把视窗变小,管它是青是橙。
“犯贱。”
好好的生日晚餐她不享受。偏偏折磨自己等一声不懂可能不可能的祝福?
他们天天聊天,不代表他喜欢她,更不代表他会记得她的生日。
然而她宁愿相信,每天他字行中的温柔。一种虚拟的关怀,却真实。
时间一点一点的踏过去。她一年一次,生日时候才可以享受的任性配额,快要用完了。她有点丧气的,打算弄完最后一个项目就走。
电脑里,陈绮贞的《鱼》正在唱着。
带不走的丢不掉的让大雨侵蚀吧
让它推向我在边界 奋不顾身挣扎
如果有一个世界浑浊的不像话
我会疯狂的爱上
带不走的留不下的我全都交付他
让他捧着我在手掌自由自在挥洒
如果有一个怀抱勇敢不计代价
别让我飞 将我温柔豢养
原谅我飞 曾经眷恋太阳
绮贞的声音将她按在她的位子上,她复打算将这首歌听完才走。
就在她快要离开聊天室的时候。讯号响了。
“生日快乐。”
她笑了。宽宽的。笑了。
情人节快乐
噢,你的行李就这么多?
嗯。逗留不久。
她礼貌的回答,内心却期盼待会不要和他坐在一起。她需要一个人,好好思考。她承认她是冲动了一点,所以,她需要给自己冷静下来,好好考量,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说到底,她是个工程师,理应冷静的思考。
她给自己找到了位子,刚才说话的伯伯在前排。还好。她一坐好,把行李塞在头顶,只拿出了ipod然后坐下调好位子把帽子拉下耳朵塞着眼睛闭上。
短暂的抽离……
巴士轮子开始滚动,她被突如其来的反冲力将整个人压在座位上,有点耐不得自己,她将身体交给这力量。
电吉他。是老鹰的声音。
我/孤独的站在/与世界对抗的角落/你在找一个躲藏的地方/当我们饿了/爱让我们活着/ 爱让我们活着。
爱真的让我们活着吗? 她突然睁开眼,老鹰的声音包围了她的世界,她呆呆的望着她朝向的路向。
向南,向南。他的方向。
而他们的梦想在后方。
这星期六你会去那里?
那方的他停顿了。她直觉的,觉得握着的电话是冰冷的。她有时候坚持自己相信的一些事情,比如说,她的直觉,一些预告。所以她瞒着他,买了这张车票。她知道自己是冲动的,她也不懂那里来的勇气。此刻,巴士一直往南方滚去,她已经没有后悔的路了。有点恐惧,也许她在找着她不想听的答案,但,现在已经太迟了。她把老鹰的歌一直一直的重复,她需要勇气,而老鹰说:
爱可以让我们活着
终于她找到了他,在他工作的楼下,他放了工,和同事吃饭。一切看起来都是很正常不过的,唯一的事,他牵了同事的手。
她看着他们坐好,开心的点餐。
她按了他的号码,他在她的视线里小心翼翼的接电话。背景音乐,啊,她听到了一点点。
猜我在那里?她咕咕的笑。但笑容和眼角打滚的泪没有关系。
你在那里?他紧张地问。
我过来新加坡找你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我,我今晚,我不得空!
她透过玻璃也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骗你的。我不在。
她挂上电话。
就当我永远不在好了。
老鹰又在唱歌。
世界在你眼前/改变/当我们饿了/爱让我们活着/爱让我们活着
只有爱才能让我们活着吗? 她问了这个问题,但眼泪是答案。她看着窗外,让眼泪放肆的流,身边的人没有看见,没有人看见。
突然,她接到了他的短讯,他说:
情人节快乐
她一把将电话关掉。
不能得,当饿着的时候,爱不能当饭吃。
当没有人陪他吃饭时,爱并不能让他活着。
她只让老鹰唱歌好了。
老鹰在唱歌了.....
I was standing
All alone against the world outside
You were searching
For a place to hide
Lost and lonely
Now you’ve given me the will to survive
When we’re hungry...love will keep us alive
Don’t you worry
Sometimes you’ve just gotta let it ride
The world is changing
Right before your eyes
Now I’ve found you
There’s no more emptiness inside
When we’re hungry...love will keep us alive
I would die for you
Climb the highest mountain
Baby, there’s nothing I wouldn’t do
I was standing
All alone against the worlk outside
You were searching
For a place to hide
Lost and lonely
Now you’ve given me the will to survive
When we’re hungry...love will keep us alive
When we’re hungry...love will keep us alive
When we’re hungry...love will keep us alive
(于2009情人节前夕)
圣诞快乐
“老样子。”
“老了样子啦。”
Kenny笑了。架着黑眼镜的他,仿佛上半张脸是冰冷的,然而,皓白的牙齿就是夏天的阳光,我一回国就见到的第一道阳光。噢,差点忘记马来西亚是不会见到白皑皑雪景。久违的阳光。
“很久没有过阳光的12月了。”我说。“这里年尾雨还是那么多?”
“嗯。有时候早上没见到阳光呢。”
车子继续咆哮的驶进高速公路。那个我刚刚离开的国家,和我的飞机都抛在脑后了。高速公路都是冗长沉闷的,笔直行驶,不断地要把上一秒的那刻抛开,不断的迎接这一刻的风景。偶尔有车辆和你平行了,但总会有快慢的时刻,一时速之差,一刻钟已经分道扬镳。如果要两辆车子看同样的风景,就得调整彼此的速度。
即使我现在在kenny身边,我们也不懂对方想些什么。但是如果不说些什么,在和时差调和的我真的会没有礼貌的在司机身旁睡着。我环顾kenny的车子,在它咆哮了那么久后。之前在电邮里就听说他买车了。不过,我所了解,保守温和的他,竟然选了一辆类似跑车的,连车身也是和车主不搭的蕉黄。车子里,挂的躺的七横八竖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娃娃。很明显,这设计是出自女生的手笔。
电台传来重而快的节奏,唱歌的人嘶喊着。变了,我的朋友变了。
“怎么听这些歌了?”
“你不喜欢?可以调。”
“不是,只是圣诞节感觉上是要被圣诗围绕的,呵呵。”
“嗯,我也不懂,是我女朋友调的。”
我的女朋友。从kenny的口中说出,还蛮拗口的。
以前,kenny从不把比比称为:我的女朋友。比比就是一切的代号。爱人,情人,知己,甜心,宝贝。而别人也把比比当成kenny的一部分。如果有那么一次看见比比一个人的时候,大家会问:kenny呢? 而不是:你的男朋友呢?
Kenny认识的朋友,比比也认识。比比爱的东西,kenny也爱。
刚认识的Kenny,比现在话更少。而,刚认识的比比,比现在粗心很多。现在,kenny学会了比比的活泼,比比学会了kenny的善解。总之,我见到kenny就会有见到比比的感觉。
即使现在,比比也不曾从kenny身上消失,而不需要身边的饰物闪亮亮的证明,有点刻意。
爱一个人,需不需要天天见到信物的提醒自己很爱很爱她呢?
那时候,他们爱的信物,就是对方的所有。然而后来,我离开了这里,听说他们不懂何故离开了彼此。
我在远方静静的看着他们更换facebook里的资料。他身边的女伴年轻任性的短裤小背心。她身边的男伴稳重也比她大一截。他们都怄气的找对方没有的那一点来填补空出来的情感。
他用手臂圈着另一个她;她小鸟般的依偎在那个他宽阔的怀中。本来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画面,变成四个人。
遥远的我,迟钝的更新记忆,还停留在她和他的时候。我仿佛听见kenny说的,不是我的女朋友 ,而是:我的比比,我的比比。
“比比,呃….今天生日。”
对哦,我差点忘了,比比的生日,比耶稣早一天。
“你给她祝福了?”冲口而出,我有点觉得自己多余。
“没有。我最后一分钟给她。”他顿了一顿,黑眼镜还是一样的表情。“第一个不是我。”
我点头。可是我说不出什么了。
车子的挂饰依然摇摇摆摆,开心的,无忧无虑的,晃啊晃。幸福的车子,幸福的女主人。
我突然觉得,比比也是幸福的,爱她的两个人。有一个,除了可以给她生日的祝福,还有一句
~圣诞快乐~
(于2008年圣诞)











